缓过劲儿来,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阿黄身上,“俺……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阿黄交代后事。阿黄听不懂“熬不过”和“冬”的具体含义,但它从老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那是一种比疼痛更让阿黄心慌的东西。它凑得更近,用头顶着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安慰。



老李费力地弯下腰,把脸贴在阿黄毛茸茸的头顶。他的脸很烫,呼吸却带着寒气。阿黄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它记得很清楚,十年前,它刚来时,老李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阳光和烟草的味道。现在,那温暖淡了,只剩下骨头的硬度和皮肤松弛的触感。



“俺走了……你咋办哩……”老李的声音哽咽了,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阿黄颈后的毛,“那邻居张婶……许是能-给-你-口剩饭……可她家那只猫……凶得很……”



阿黄似乎被“走”这个字触动了。它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老李。在它的世界里,“走”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去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老李每天早晨会“走”去菜市场,傍晚会“走”回来。但有时候,他也会“走”去很远的地方,比如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让它害怕的医院。每一次老李“走”,阿黄都会扒着门,焦躁地呜咽,直到他回来。



它不明白,老李说的“走”,是不是就是去那个医院,而且不再回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李粗重的喘息和墙上老式挂钟“咔哒、咔哒”的走针声。那声音规律、冰冷,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这间屋子的寂静,也敲打着阿黄紧绷的神经。



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外面梧桐树上枯叶的沙沙声。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卷起,打着旋,飘进窗台,落在藤椅旁边。



阿黄的目光被落叶吸引。它松开老李,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那片叶子。叶子干枯、易碎,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它记得春天时,这树上的新芽是嫩绿的,那时老李还能拄着棍子,带它去护城河边慢慢走。夏天时,浓密的树荫能挡住烈日,老李坐在树下,摇着蒲扇,给它分半个冰镇过的西瓜。而现在,叶子黄了,落了,像老李的力气一样,被风一点点吹散了。



阿黄叼起那片落叶。叶子很轻,像没有重量。它走到藤椅旁,后腿一弯,卧了下来。它没有把叶子吐掉,而是把它轻轻放在自己身前,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然后,又去叼另一片飘进来的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它把叼回来的落叶,都堆在藤椅的下面。那里,是老李坐着时,脚垂落的位置。藤椅的藤条缝隙里,已经积了不少之前飘进去的落叶和灰尘。阿黄用鼻子把那些旧叶子拱到一起,再把新叼来的盖在上面。它做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老李低下头,看着阿黄的动作。他看不懂,但他没有阻止。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会在秋天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点燃,那烟雾能驱散蚊虫,也带着一种暖融融的、家的味道。现在,他的阿黄,在为他扫落叶吗?在为他清理出一个干净、温暖的地方吗?



“傻……傻狗……”老李喃喃着,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滴在薄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阿黄完成了它的工作。藤椅下,有了一小堆枯叶。它满意地卧回去,把下巴搁在爪子上,侧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它觉得,自己为老李做了一件好事。就像它小时候,老李为它搭建温暖的窝,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分给它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