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镜了。



阿黄把鼻子凑到眼镜上,闻了闻。



有一点点油脂的味道,是老李鼻梁上蹭上去的。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是从抽屉里沾的。



它舔了舔镜片。



镜片上多了一道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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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



气象预报说今晚还有雪。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阿黄趴在藤椅下面,把垫子拱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蜷缩起来。它的身体比上个月小了一圈,蜷起来只占凹痕的三分之二。



它闭着眼睛,耳朵却没闲着。



巷子里的声音它都记得——收废品的老头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经过,自行车铃铛叮当响;隔壁张家的小孩六点放学,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对面院子里那只花猫七点左右会跳上墙头,喵喵叫几声。



今天这些声音都准时来了。



但有一个声音没有来。



那个拖沓的、缓慢的、中间夹着咳嗽的脚步声。



那个声音从老李走的那天起就没有来过。



阿黄知道。它知道那个声音不会再来了。它的耳朵每天都在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等来的只有沉默。



但它还是等。



耳朵贴着地面,听着门外的石板路。听着高跟鞋来了又走,听着胶鞋底来了又走,听着自行车铃铛响了又停。听着风把落叶吹过院墙,听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



听着所有声音,唯独不听那个。



因为那个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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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又下了。



这一次的雪比腊八那天的还大,大片大片的,像撕碎的棉絮从天上撒下来。风也大了,呼呼地吹过巷子,把雪花卷进窗缝,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藤椅的扶手上。



阿黄蜷在垫子上,尾巴裹着鼻尖。它睡着了,又做梦了。



梦里它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它还小,毛是亮亮的黄白色,爪子肉乎乎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老李牵着它,走在护城河边。柳树刚发芽,绿茸茸的,风一吹,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它的鼻子上,它打了个喷嚏。



老李笑了。



"阿黄,你这喷嚏打得比炮还响。"



他蹲下来,用手掌揉了揉它的脑袋。那只手是热的,带着烟草味,指腹上的老茧蹭过它的耳朵。



"走吧,回家。"



他们沿着护城河往回走。老李走得不快,阿黄跑在前面,又跑回来,绕着他的腿转圈。老李咳嗽了两声,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阿黄蹲在他脚边,用脑袋顶他的手。



"没事,老毛病。"



他摸了摸阿黄的头,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他弯腰开门。门开了,里面暖烘烘的。他走进去,阿黄跟在后面。他坐在藤椅上,阿黄跳上他的脚。



"阿黄。"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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