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的脸上有一道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阴影里。她低头织毛衣的样子,让阿黄想起了什么。
老李也织过东西。
不是毛衣,是狗窝。那年冬天特别冷,老李用旧衣服和破布头给阿黄缝了一个窝。他的手指不灵活,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扎到了手指,血珠渗在布头上,深褐色的小点。阿黄当时凑过去舔他的手指,老李笑着骂它:"脏,别舔。"
阿黄把目光从王婶脸上移开,慢慢走回藤椅下面,重新趴下。
王婶织了一会儿毛衣,忽然停下来。
"阿黄,我昨天晚上梦到老李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站在护城河边,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还是老样子。他跟我说,阿黄在那边挺好的,让我别担心。"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说,阿黄在这边也挺好的,就是瘦了。他说,瘦了好,瘦了跑得快。"
王婶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快了。"
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
快了。
老李说"快了"。
它把鼻子埋在前爪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烟草味还在,虽然淡得像隔着一条河的花香,但它闻到了。
快了。
那就再等等。
------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陌生人。
阿黄先听见了脚步声——不是王婶的布鞋声,是一双硬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然后是敲门声。
"有人吗?"
阿黄从藤椅下面抬起头,盯着门口。它的耳朵转向声音的方向,身体微微绷紧了。十二岁了,它的警觉性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了,但对陌生人的戒备还在——这是老李教它的。老李说过:"阿黄,有人敲门,先看清楚是谁。不是自己人,不许开。"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在门口,穿着藏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目光落在阿黄身上,愣了一下。
"哟,还有条狗。"
阿黄没有动。它趴在藤椅下面,眼睛盯着那个人,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大爷在家吗?"男人冲屋里喊了一声。
阿黄从藤椅下面慢慢站了起来。它的后腿有些发软,但它还是站直了,尾巴垂着,耳朵向后压平——这是警告的姿态。
男人看了看它,笑了笑。
"别紧张,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看看独居老人的情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