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脚步声还在——从楼梯上传来,一轻一重,一深一浅,和老李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它又呜咽了一声,尾巴竖起来,身体贴着门,像要穿过门板。
脚步声经过门口,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
远了。
阿黄趴下来,下巴搁在门缝上,鼻子拼命嗅着。它闻到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气味——那个老人的气味,不是烟草味,不是铁锈味,是另一种老年人的味道,淡淡的,像旧书页的气息。
不是老李。
它把头埋在前爪之间,不再动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从雪地上移到了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了藤椅上。阿黄趴在门口,看着那束阳光慢慢变长、变淡,直到消失。
天黑了。
------
夜里,雪又开始下了。
阿黄被冻醒了。毯子下面已经不暖和了,它的身体在发抖,牙齿打颤。它站起来,走下藤椅,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它走到厨房——老李以前做饭的地方。灶台上积了一层灰,锅盖歪在一边,里面有一只死掉的蟑螂。它用鼻子拱了拱锅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它走到卧室——老李最后躺着的地方。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老李的枕头。它跳上床,用鼻子拱了拱枕头。枕头上有老李的味道——很淡很淡,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只剩下最后一点烟。
它趴下来,把头放在枕头上。枕头的形状是老李头部的形状,中间凹下去一块。阿黄把头放在那个凹陷里,闭上眼睛。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冬天。屋子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没有点。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阿黄趴在他的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上。鞋是暖的。
"阿黄,"老李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可能要走了。"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老李低下头,看着它。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水。阿黄见过那种东西——有一次它生病了,老李抱着它去兽医那里,回来的路上,它看到老李的眼睛里也有那种东西。
"你别怪我,"老李说,声音更轻了,"我舍不得你。但我没办法。"
他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手是暖的。
"你是个好狗,"他说,"你是我最好的伴儿。"
阿黄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手指上有烟草味。
然后梦变了。炉子灭了,屋子变冷了,老李的手变凉了。他还在摸它的头,但手越来越凉,凉得像雪,凉得像冰,凉得像——
阿黄醒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音像是谁在窃窃私语。它趴在老李的枕头上,鼻子埋在枕头里,闻到了最后一点烟草味。
它想哭。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