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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是记忆。那天也是这样——救护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楼下。阿黄当时趴在窗台上,看见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上了楼,进了门。它想冲过去,但被一个邻居抱住了。它拼命挣扎,爪子在那个人胳膊上抓出了血。



老李被抬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在睡觉。但阿黄知道他不是在睡觉——因为老李没有打呼噜。



担架经过阿黄身边时,老李的手从担架边上垂下来,手指微微蜷着。阿黄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那手指是凉的。



然后担架被抬下楼了。救护车的门关上,鸣笛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



阿黄追到楼梯口,被张阿姨拦住了。它对着楼下叫,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声比一声绝望。张阿姨抱着它,眼泪滴在它的毛上。



"阿黄,老李叔走了。"她哭着说,"去了很远的地方。"



阿黄不懂"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老李的手是凉的,救护车的声音远了,门被锁上了。



从那以后,它就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藤椅,守着老李的味道,守着每一个可能回来的脚步声。



夜深了。阿黄趴在藤椅底下,把脸埋进前爪里。它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又睡着了。



这一次,它梦见了雪。



五、雪



梦里是冬天。老李穿着那件旧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着风。阿黄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雪很厚,没过了阿黄的肚子,它走得摇摇晃晃,有时候会滑一跤,摔在雪地里,然后爬起来,甩甩身上的雪,继续跟着。



老李走得不快。他咳嗽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他还是走,因为他说过,阿黄需要遛弯。



他们走到护城河边。河面结了冰,冰上面又落了一层雪,白茫茫的。柳树的枝条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老李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老李的鞋是那种老式的解放鞋,鞋底磨得薄了,但还能穿。阿黄喜欢趴在上面,因为暖和。



老李抽完烟,把烟头踩灭,弯腰摸了摸阿黄的头。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全是老茧,但摸在脑袋上很舒服。



"阿黄,"他说,"你是我捡来的,知道不?"



阿黄不知道。它只知道老李是老李。



"那天我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你,你才这么大——"老李用手比划了一下,"瘦得跟个老鼠似的,浑身脏兮兮的,还冲我叫。我心想,这小东西胆子倒不小。"



阿黄眨了眨眼睛。



"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给你洗了个澡,煮了锅粥。你那个吃相啊,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老李笑了。笑完又咳嗽起来。他咳的时候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黄站起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老李咳完了,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嘴。



"没事。"他说。然后他看着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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