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撞的是狗。阿黄当时不懂,但它还是照做了。后来它懂了,老李是怕它被车撞到。



路过护城河的时候,老李在河边的栏杆旁站了一会儿。雨后的河水涨了一些,水流比前几天急。河面上漂着几片残叶和一根枯枝,随着水波上下起伏。老李的目光跟着那根枯枝走了很远,直到它拐过一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阿黄,”老李忽然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沿着这条河一直走,别回头,能走多远走多远。”



阿黄猛地抬起头,盯着老李。老李没有看它,眼睛仍然望着河面。阿黄心里一沉,用牙齿咬住老李的裤脚,用力拽了拽。



老李低头看它,笑了,蹲下身子,把阿黄的脑袋捧在手心里:“开玩笑的。老头子的命,硬着呢。”



阿黄不信。它从来没听老李说过这样的话。老李从来只说明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明天要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他从来没有说过“要是我不在了”。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阿黄的心里。



它伸出舌头,拼命去舔老李的手,急切地、用力地,舔得老李的手上全是口水。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如果停下来,老李就会像那根枯枝一样,被河水带走,再也看不见了。



老李没有躲,任由阿黄舔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拍了拍阿黄的头:“好了好了,别闹了。回家吧,天快黑了。”



阿黄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就抬头看看他。老李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旧棉袄的肩线往下垂着。阿黄觉得,老李好像又瘦了。以前他的背很宽,能挡住门口的一大片风。现在他的背薄了,风一吹,衣服就鼓起来,像是一面快要倒下的帆。



回到家里,老李把药袋子放在桌上,一盏一盏地数。阿黄趴在门槛上,看老李戴上老花镜,把药盒上的字一个个地念。老花镜腿用透明胶带缠着,缠了好几圈。那副眼镜阿黄见过无数次,镜片上总有一层薄薄的灰。



“这盒是晚上吃的,这盒是早上吃的,这盒是喘得厉害的时候吃的……”老李一边念叨,一边用手在药盒上比划。然后他打开一个药盒,抠出两粒药片,就着杯子里的凉水吞了下去。



阿黄看着老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药片下去了。老李轻轻舒了口气,眼睛闭了闭,然后又睁开,朝阿黄笑了笑。



“没事了。明天就好了。”



阿黄摇了摇尾巴。它希望老李说的是真的。虽然它知道,老李每天晚上吃的药片越来越多了,早晨起来后坐在床边的发呆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它不懂医学,但它能看见,老李的身影在一天一天地变淡,像一张被反复摩挲的旧照片。



夜深了。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卧在他脚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后屋檐下偶尔滴落的水珠,哒、哒、哒,不紧不慢,像是时间在轻轻叩门。



阿黄没有睡。它把脑袋从爪子上抬起,看了一眼老李。老李靠在藤椅背上,微微闭着眼,呼吸比白天平缓。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照着他的脸。阿黄看见老李的眼角有水光,亮晶晶的,不是泪,像是几根银丝。



它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它刚到老李家里不久,半夜饿醒了,在院子里乱转。老李被吵醒,没有骂它,而是披衣起来,把灶上的剩粥热了喂它。那天也有月光,也是这么安静。老李蹲在灶台前,火光映着他的脸,像个沉默的神仙。



从那天起,阿黄就知道,老李就是它的家。



而现在,老李病了。阿黄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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