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记得那一天。



老李走的那天早上,他蹲在地上,手放在阿黄的脑袋上,摸了很久。他的手比平时凉,掌心有药片的苦味。他说"阿黄,听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阿黄当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只是舔了舔他的手指,因为他手指上有咸咸的味道——那是汗,还是泪,它分不清。



然后老李站起来,拎着那个黑色的帆布包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一根细线被剪断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叫它"阿黄"。



------



张阿姨喂完它包子,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藤椅上的外套,又看了看缩在椅子底下的阿黄,叹了口气。



"你这傻狗,"她说,"人都走了三个月了,你还等啥呢?"



阿黄听不懂"三个月"这个词。但它听懂了"走了"。它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微微翘起来,又垂下去。



张阿姨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在藤椅的扶手上,照在老李的外套上,照在阿黄的前爪上。它眯起眼睛,觉得暖洋洋的。



"今天天气不错,"张阿姨自言自语地说,"下午带你去楼下遛遛吧?你都快长蘑菇了。"



阿黄没有回应。它看着张阿姨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了摸电视机的顶盖,擦了擦茶几上的灰,最后在藤椅旁边站定。她伸手拿起外套,抖了抖,又放回去。



"这衣服该洗了,"她说,"但你肯定不让。"



确实不让。上一次社区的小王来打扫卫生,想把外套收走,阿黄冲他龇了牙。不是凶狠的那种龇牙,而是警告——一种沉默的、坚定的拒绝。小王愣了一下,把外套放回了原处。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碰那件外套。



张阿姨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她摇摇头,转身走向门口。



"我下午再来啊,阿黄。给你带排骨。"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楼梯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道深处。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黄把下巴重新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阳光移了一寸,从它的爪子移到了它的鼻尖。它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干燥的、暖和的,像晒过的棉被。它想起了老李晒被子的时候,把被子搭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拍打被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那时候它蹲在旁边,等着被子晒好之后钻进去,裹着一身的阳光和老李的气味睡觉。



那些日子,好像很远了。



------



中午的时候,阿黄起来喝了点水。



水盆放在厨房的角落里,陶瓷的,边缘磕掉了一小块。老李以前总是每天早上换一次水,夏天还会在水里放一小块冰块。现在水有时候会忘记换,放了两天才有人来添。但阿黄不在乎。它低下头,舌头卷起水面,慢慢地喝。水有点温,不像老李倒的那样清凉,但能解渴就行。



喝完水,它走到客厅,在藤椅旁边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章节目录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