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哑,“饿了?还没到饭点儿呢。”



阿黄没有摇尾巴,也没有用鼻子拱他的手。它只是把脑袋搁在那儿,仰着脸,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



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老李看了它一会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从耳朵尖一路摸到后颈,粗糙的掌心在狗毛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你这狗啊。”他说。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这次咳得比早上更厉害。老李把阿黄轻轻推开,侧过身去,一只手撑着藤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捂着嘴。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棵被风压弯的老树。咳嗽声又闷又深,从胸腔里一声一声地挤出来,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阿黄退后两步,耳朵向后抿着,尾巴夹紧,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只能在老李每一声咳嗽的间隙里,用舌头舔他的手背。一下,再一下。温热的、湿润的触碰,是它唯一会的安慰。



老李终于停下来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捂过嘴的那只手,掌心湿了一片。



阿黄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平常的口水味。是别的什么。有一点铁锈的腥,又有一点甜。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本能让它不安。它用鼻子去拱老李的那只手,想闻得更清楚一些。



老李把手缩了回去,用毛毯擦了一下。



“没事。”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张薄纸,“呛着了。”



他把手藏进毛毯底下,不让阿黄看。



可阿黄已经闻到了。



那股铁锈味留在了空气里,很淡,但一直在。和炉火的煤烟味、老李身上的烟草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它从来没有闻过的气息。



那天晚上,老李睡得很早。



阿黄趴在他的床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窗外的风呜呜地吹,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光枝条刮得啪啪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它听见老李在床上翻身。翻过来,翻过去。枕头窸窸窣窣地响。然后是压抑的、闷在被子里的咳嗽声。



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床沿上,用鼻子去够老李的手。



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它脑袋上。手指凉凉的,有一点点湿。



“阿黄。”老李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苍老,“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儿?”



阿黄摇了摇尾巴。它听不懂。但它知道老李在跟它说话。这是老李的习惯——有些话,他不对照片说,不对收音机说,只对阿黄说。



“我这两天老梦见秀兰。”老李说,“她还是那个样子,麻花辫,蓝布衫,站在护城河边冲我笑。我问她冷不冷,她不说。我想过去给她披件衣裳,腿就是迈不动。”



他咳了一声,顿了顿。



“今天早上醒的时候,我把枕头都哭湿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说丢人不丢人,七十多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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