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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口的时候,老李在电线杆旁边站了很久。



“以前不用歇的,”他说,“以前一口气走到河边的。”



阿黄摇了一下尾巴。



“没事,”老李说,深吸一口气,“今天天气好。走吧。”



护城河离巷子不远,正常走十几分钟就到。今天他们走了很久,走到阳光从楼顶上移到了楼中间,走到早点铺的蒸笼从冒着白气到收了摊。阿黄不急。它走在老李左腿边,步子放得比平时慢很多,慢到它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爪子。但它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老李走一步,它走一步,老李停,它也停。



到河边的时候,老李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拄着拐杖站在河堤上,看着脚下那条窄窄的、泛着灰绿色的河水,看了好一会儿。



“柳树还没发芽。”他说。



阿黄看了看河边的柳树。枝丫还是干枯的,在风里晃,发出簌簌的响声。它不懂什么发芽不发芽,它只知道河边和去年不一样——去年河边有很多人,有放风筝的小孩,有下象棋的老头,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今天河边空荡荡的,石凳上没有人,小路上没有自行车,连风都是安静的。



老李在石凳上坐下来。拐杖靠在腿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背弯着,像一棵被风压弯了的老树。他的呼吸很粗,胸腔里发出一种阿黄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不光是哨音,还有像水泡被戳破一样细微的噼啪声。



阿黄挨着他的腿趴下来,下巴搁在他的布鞋上,眼睛向上翻着看他。



“阿黄。”老李低头看它。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你陪了老头子几年了?”



阿黄没有反应。它不知道“几年”是什么。它只知道每一天。



“五年了。”老李替它回答了,粗糙的手伸下来,搭在它后颈上,一下一下地捏着那里的皮毛,“你刚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儿大。路边的垃圾桶翻东西吃。我给了你半块馒头,你就跟我走了。没出息。”



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老李的手指在它耳朵根上停住了。他的手指很凉,比河边的风还凉。阿黄打了个喷嚏,老李把手收了回去。



“我年轻的时候,”老李忽然说,“在厂里,能扛两百斤的钢管。从车间扛到仓库,一天四五十趟,腰都不带弯的。”



他看着河水,目光有点散,像是在看河,又像是在看比河更远的东西。



“你师母——就是照片上那个,扎麻花辫的。她老骂我,说你逞什么能,腰断了谁伺候你。我说,腰断了就断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旧事轻轻扯了一下的、不由自主的抽搐。



“结果她先跑了。”



河面上起了一阵微风,把水面吹出细密的皱纹。柳条被风带起来,枯黄的枝条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很轻的弧度,然后又垂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黄舔了一下老李的手指。老李低头看它,眼睛里有些混浊的东西在转,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揉了揉鼻子,把那些东西揉回去,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阿黄的背。



“行了。不说这些。”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膝盖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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