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把秋天藏起来,把老李的衰老和病痛也一并藏起来。



老李看着阿黄的动作,眼神有些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在屋里转悠。女儿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树叶为什么要掉呀?”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树叶掉了,是为了让树更好地过冬呀。等到明年春天,会长出新的叶子。”



可是,人要是“掉了”呢?



老李的视线重新落回阿黄身上。那条土狗已经完成了它的“藏匿”工作,正趴回原处,把下巴重重地搁在他的脚背上。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它无法言说的担忧和依恋。



“阿黄啊……”老李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可能……不能陪你过这个冬天了……”



阿黄似乎听懂了“冬天”这个词。往年冬天,老李总会给它垫更厚的棉絮,会在它的饭盆里多加半块馒头。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像是在说“不怕,我有厚厚的毛”。



老李想抬手摸摸它的头,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勾了勾阿黄颈下的皮毛。他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论怎么努力,都留不住。



雨势渐渐小了。



天光似乎亮了一些,但屋子里依然阴冷潮湿。阿黄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只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肋部和偶尔颤动一下的耳尖,证明它还醒着。



它在听。



听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听老李每一次艰难的呼吸,听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那声音平时几乎被忽略,此刻却像踩在阿黄心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时间在雨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老李的声音又响起来,轻得像梦呓:“阿黄……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不?”



阿黄当然记得。



那时它才几个月大,瘦得像一把骨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旁刨食。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路灯的光,它惊恐地龇牙,却被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住了头顶。



那双手没有打它,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掰开,递到它嘴边。



“嘿,小家伙……饿坏了吧?”



阿黄就是在那一刻,决定把这个男人当成它全部的世界的。



从垃圾桶到温暖的窝,从冰冷的雨水到热粥的蒸汽,从流浪的恐惧到“阿黄”这个呼唤带来的归属感……它生命里所有的光亮,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所以它不懂什么是“离别”。



它只知道,这个给它温暖、给它名字、在夜里对它说话的人,现在很难受。而它,必须守在这里。守着他,守着这把藤椅,守着这满屋子的烟草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只要它守着,他就还在。



老李又咳嗽起来,这次更猛烈,他弯下腰,痛苦地蜷缩着。阿黄急得围着藤椅打转,发出短促的、焦急的叫声。它想去蹭他的脸,又怕碰到他痛处,只能一次次地把脑袋贴在他晃动的手臂上。



“没事……阿黄……没事……”老李喘息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藤椅里,只有胸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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