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有些东西让阿黄不舒服。它站起来,用脑袋蹭老李的膝盖。
老李伸手摸它的头,手指穿过它后颈的毛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阿黄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的,比平时凉。
“粥好了。”老李站起来,脚步又是一个踉跄。
这一次阿黄没有忍住,它张嘴轻轻咬住了老李的裤脚。
老李低头看它:“咋了?”
阿黄不松口。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不想让他动,不想让他干活,不想让他再走来走去。它想让他坐下,躺下,什么都不要做。
“松开。”老李用脚轻轻拨了拨它。
阿黄松开了嘴,但还是挡在老李面前,仰头看着他。
老李叹了口气,慢慢蹲下来,和阿黄平视。他伸手捧住阿黄的脸,两个拇指摩挲着它的脸颊。
“我知道你担心我。”老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听得懂话的人商量事情,“可饭总得做,日子总得过。我不做,你吃啥?”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腕。手腕上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老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别过头去,假装去看灶台上的锅。然后他站起来,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桌上,一碗倒进阿黄的盆子里。
“吃吧。”他说。
阿黄没有马上去吃。它等老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喝下第一口粥,才低头舔自己的那一份。
粥很烫,烫得它直伸舌头。但它吃得很认真,把盆子舔得干干净净,一颗米粒都不剩。
因为它知道,每一粒米都是老李用发颤的手熬出来的。
吃完早饭,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搬藤椅出来晒太阳。
准确地说,太阳是出来了,但光线很淡,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老李在堂屋里坐着,裹着棉袄,面前摆着那只掉了漆的收音机。他拧开开关,收音机里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偶尔夹着一两句人声,听不真切。
“信号不好。”老李嘟囔了一句,伸手去调天线。
天线是一根铁丝弯成的,接触不太好,得用手扶着才能收到台。老李扶了一会儿,胳膊酸了,又放下。收音机里的声音立刻变成了沙沙的噪音。
来回几次之后,他索性-关-了收音机。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和老李喉咙里时断时续的喘息。
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它感觉到老李的脚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消耗他的力气。
上午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中午,老李没有做饭。他说不饿,只喝了几口热水。阿黄的饭是他颤颤巍巍倒的一碗剩粥,拌了点菜汤。
阿黄吃了几口就停下了。它抬头看老李——老李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很小。
阿黄走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老李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阿黄又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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