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是当年分房子时就有了的。



阿黄第一次被带进这个院子时,那棵槐树正开着花,满院子都是甜的。它那时候小,不懂得欣赏什么花香,只知道这味道让那个蹲下来摸它的人身上很好闻——不是垃圾桶旁的馊味,是干净的肥皂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后来阿黄才知道,槐花不光能闻,还能吃。



那是它被收养后的第二个春天。



老李从屋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的一头绑着铁丝拧成的钩子。阿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兴奋地跟在主人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里的狗尾巴草。



“别捣乱。”老李低头看它一眼,粗糙的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等着,今儿给你弄点好吃的。”



阿黄不懂什么叫“好吃的”,但它认识老李说这三个字时的眼神。那种眼神,和喂它热粥时的一模一样。



老李举着竹竿走到槐树下,仰着头端详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枝开得最密的。竹竿举起来,钩子卡住树枝,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那一串白生生的槐花就落下来了。



阿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仰着脑袋看天上。



槐花落得慢。



那些小小的白色花瓣不像石头那样砸下来,而是打着旋儿,一片一片,悠悠荡荡,像是谁在天上撒纸钱。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每一片花瓣都照得透亮,边缘镶着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阿黄看呆了。



它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不是树叶,不是雨,不是雪,是另一种东西,轻得不像真的,香得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老李被它逗笑了。



“傻狗。”



他把竹竿靠在树上,蹲下身,把落在阿黄脑袋上的那几片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里递到它鼻子前。



阿黄凑过去嗅了嗅。



确实是刚才那股甜的。不是肉香,不是粥香,是一种它从来没闻过的、让鼻子痒痒的香。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老李没躲,任由它把那些花瓣卷进嘴里。



阿黄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甜丝丝的,像舔过老李喝水的杯子之后残留的那种甜。



“好吃不?”老李问。



阿黄摇了摇尾巴。



它其实分不清好不好吃,但它知道这是老李给它的。老李给的东西,都是好的。



老李又拧了几枝下来,弯着腰在树下捡。阿黄帮不上忙,就蹲在旁边看,偶尔有一片花瓣落在它鼻尖上,它就打个喷嚏,惹得老李又笑。



后来老李把捡起来的槐花用围裙兜着,坐在门槛上一朵一朵地择。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看那些白色的花瓣在老李粗糙的手指间翻飞。



老李择得很慢。



他的手太糙了,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拈那些娇嫩的花瓣时,像是怕把它们弄疼了似的。有时候一片花瓣粘在手指上不肯下来,他就举起来凑到眼前看一看,然后轻轻吹一口气,把它吹进盆里。



阿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慢,但它不着急。晒太阳,看老李择花,听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声,这样的下午,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5)

章节目录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藤椅下的落叶与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