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见底,满是不安和依赖。



“阿黄”老李喃喃道。



阿黄立刻把头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



老李的手抬起来,落在阿黄头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摸了好久,他才低声说:“我吃以后都按时吃”



王奶奶松了口气:“这才对。你先休息,我回去给你煮点清淡的汤。中午再来看你。”



她收拾了碗筷,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一声高过一声。阳光越来越烈,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空气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老李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声粗重。



阿黄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确认他还在呼吸。



中午,王奶奶又来了,带来一锅冬瓜排骨汤。她喂老李喝了一小碗,又看着他吃了药,才离开。



下午,张医生来了。他给老李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听了听心肺,脸色很沉重。



“李叔,你这肺部感染加重了。”他说,“必须得去医院,打抗生素。再这样拖下去,会出大事的。”



老李还是摇头:“不去医院就在家”



“在家我怎么给你打针?怎么给你输液?”张医生急了,“我这小诊所,条件有限,处理不了这么重的感染!”



“那就不处理了。”老李的声音很平静。



张医生愣住了。他看着老李,看了很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叔”



“小张啊,”老李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的病我心里有数。去医院,花钱,受罪,最后还是一样。那何必呢?”



“什么叫一样!”张医生的声音高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肺炎又不是绝症!治好了,你还能活很多年!”



老李笑了,笑容很淡,带着苦涩:“活很多年然后呢?继续咳?继续疼?继续吃药?小张啊,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阳光:“就像那蝉叫了一个夏天,也该停了”



张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李疲惫而平静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收拾了听诊器,又从药箱里拿出几盒新药,放在桌上。



“这些是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他的声音低下来,“按时吃,能缓解症状。还有止痛药,疼得受不了再吃。”



老李点点头:“谢谢。”



张医生离开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老李的烧退了点,咳嗽也轻了些。



他靠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屋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蝉还在叫,但声音好像远了些,不那么刺耳了。



“阿黄啊,”老李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阿黄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去年夏天”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特别热,比今年还热。咱们每天都去河边,柳树下有风,凉快些。你一下水就不肯上来,追着鸭子跑,把一身毛都弄湿了,回去的路上还甩我一身水”



他笑了,笑容里有真实的暖意。



“还有啊你特别爱吃西瓜。我把西瓜切成两半,你用一半,我用一半。你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吃完还舔碗,舔得干干净净”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它记得西瓜,甜甜的,凉凉的,吃完老李会帮它擦脸。



“秋天的时候”老李继续说,“咱们一起去扫落叶。你把落叶堆成一座小山,然后跳进去,弄得满头满身都是叶子。我还给你拍了张照片可惜胶卷用完了,没洗出来”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冬天冬天最暖和。咱们围着炉子,你趴在我脚边,我织毛衣——虽然织得不好,但暖和。你总是偷我的毛线团,叼着到处跑”



阿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它记得毛线团,软软的,滚来滚去,追起来特别好玩。



“春天”老李的声音更轻了,“春天最好。柳絮飞的时候,像下雪。你在柳絮里打滚,弄得一身白,像条白狗哈哈”



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不厉害,只是几声闷咳。



咳完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茫。



“一年四季咱们都一起过了”他喃喃道,“够了真的够了”



阿黄听不懂“够了”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疲惫和某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东西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它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老李按时吃药,烧慢慢退了,咳嗽也时好时坏。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整天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很少说话。



邻居们轮流来看他。王奶奶每天送饭,张医生隔天来检查,巷子里的其他人也常来,带点东西,坐一会儿。大家都不再劝他去医院,只是陪他说说话,帮他收拾收拾屋子。



老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笑笑,很少回应。



只有阿黄在的时候,他眼神会活泛一些。



他会跟阿黄说很多以前的事,有些阿黄听过,有些没听过。说他年轻时在工厂那里当学徒,被师傅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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