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



秋风吹起来的时候,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掉,一片一片,落在我的窝里,落在铁盒上。我每天都会把落叶扫到树根下,堆成一小堆,张奶奶说“这叫落叶归根,树也认家”。



有天我正在扫落叶,看见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背着个帆布包,站在废墟前拍照。他的工装和老李的很像,只是没那么旧,袖口也没磨出毛边。



“你是……老李爷爷的狗吗?”年轻人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我爸常提起你,说你是条好狗。”



他从包里拿出个相框,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就是老李铁盒里那张丫头堆雪人的照片,只是照片上多了个年轻的老李,背不驼,头发黑,正笑着给雪人围围巾。



“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姑姑。”年轻人指着照片说,“我爸是我爷爷后来抱养的,总说没见过姑姑,只听爷爷讲过她堆雪人的故事。”



他蹲下来,看着铁盒:“这里面是不是有姑姑的小鞋子?我爸说爷爷总宝贝似的藏着。”



我用爪子把铁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那双红布小鞋,手指轻轻摸着鞋头的小花:“真小啊……”他的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



年轻人在树下坐了很久,给我讲他爸的事——说他爸总梦见爷爷,说爷爷在梦里总喊“阿黄”;说他爸特意托人打听,才知道爷爷走了,房子也拆了;说他这次来,就是想看看爷爷住过的地方,看看这条被爷爷挂在嘴边的狗。



“我爸说,等他退休了,就来这儿守着,”年轻人把小鞋放回铁盒,“像你一样。”



他走的时候,留下个小小的录音机,里面录着他爸的声音,有点像老李,只是年轻些:“阿黄啊,辛苦你了,替我们守着老爷子……”



我把录音机叼进窝里,每天都听几遍。那声音混着老槐树的风声,像老李在跟我说话,说他没说完的话,说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第一场雪落下时,我正趴在窝里听录音机。雪花落在铁盒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盐。张奶奶裹着厚厚的棉袄来了,手里拎着个棉垫:“给你垫着,比旧棉絮暖。”



她把棉垫铺在我窝里,又从兜里掏出个热水袋,灌了热水,用毛巾裹着放在我脚边:“跟老李以前给你弄的一样,热乎吧?”



热水袋隔着毛巾传来温度,暖得我直想打盹。张奶奶坐在树根旁,看着雪花落在废墟上,“老李以前总说,雪能盖住脏东西,来年开春,啥都能重新长出来”。



我抬起头,看见雪花落在她的白头发上,和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头发。她的咳嗽声也重了,像老李当年那样,咳得背都驼了,可她总说“没事,老毛病”。



有天雪下得特别大,张奶奶没来。我趴在窝里等,等了一天,雪都没停。傍晚时,她儿子来了,眼睛红红的:“阿黄,我妈……走了。”



我愣了愣,没明白“走了”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跟你家老李一样,去好地方了,不用再咳嗽了。”



我突然想起张奶奶总说的话——“去好地方了”。原来“走了”就是去那个有丫头、有麻花辫女人、有暖炉和热粥的地方。



我叼起那个热水袋,往张奶奶家跑。她家的门没锁,院子里的石榴树落满了雪,像个白胡子老头。屋里空荡荡的,缝纫机上还放着没缝完的布,是给我做新窝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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