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两孩子——他有什么想法,真的很难猜吗?”



“他还没有对本宫这么说过!”赵姬的声音拔高了半拍,但尾音是虚的——像是在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韩沥看着她,没有戳穿。“没事。大王就要亲政了,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考虑。”



“本宫不会考虑的!”赵姬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大,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韩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但是尽可能留着心眼。”



赵姬没有回应。她的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摩挲着,指甲在漆面上刮出一道极细微的沙沙声。



“关内侯的到来会加剧了矛盾——”



“那个老家伙……”赵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余怒未息。



但提到这个老家伙的时候,她的语气和方才面对韩沥时的愤怒截然不同——方才的愤怒里藏着痛苦,现在的厌恶里只有纯粹的轻蔑,“听说傲慢得很。”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韩沥脸上。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太后对臣子的命令式语气说道:“你让本宫很不高兴——想要本宫原谅你,你得给本宫处理他!本宫很不喜欢他!”



韩沥眨了眨眼睛。肿起来的左脸让他的眨眼看起来有点费力,但嘴角那个弧度里的意味是实打实的——一种“你说晚了”的遗憾。



“太后……他已经处于被处理流程中了。”



赵姬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说大王一代不如一代,他说宗室要独自完成驱逐嫪毐的事情,他说这事没完——所以吕相邦会安排处理他的。”韩沥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御膳房的菜式。



“驱逐嫪毐?!他也配!还有老鬼?”赵姬的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这件事涉及到他?你和他又在搞什么阴谋?”



韩沥把肿了半边的脸往前凑了点。



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压得不高,但在空旷的宫室里落下去的时候,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冰面。



“因为关内侯打算否认过去,质疑过去。”



赵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



“他得死!!”她从案上弹起来,声音劈了,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根根泛白,“他必须得马上死!死百遍都不足为过!”



“他会死的,相邦会出手保证这一点。”韩沥伸出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但无论如何,他的死会给人一种结论——他是因为嫪毐强行往要职里塞人而来,却死了。”



他停了一下,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停了一拍。



“长信侯会自绝于宗室。而这又是加速他谋反叛乱的重要事件。”



赵姬猛地指向韩沥。手指又快又狠,像是要隔空戳穿他的胸口。



“是你说过要本宫不阻拦嫪毐的请求的!”



“但我没让长信侯把四个都不姓嬴的人塞到要害职位上吧?”韩沥摊开手,那张肿了半边的脸上浮起一个“这锅我不背”的无辜表情,“我去楚国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件事——而这四个职位恰恰就是为了控制京畿地区用的。”



他把手放下来,语气里的无辜在尾音里收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认真。



“太后你觉得这没问题。但我告诉你,这是大家都在心知肚明、等待嫪毐准备行动的明证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在我们说话的当下,密信正在四处流动,劫云密布,大家都在准备最后的应对了。”



赵姬开始深呼吸。



不是那种生气的深呼吸——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怎么吸气都觉得不够的深呼吸。



她的金步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连腰带上的玉组佩都在微微碰撞。



大事越临近,她越受不了——这不是愤怒,是恐惧。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往前迈了一步,抓起她的一只手。



赵姬的手指是冰的。那种冰不是天气的冰,是身体底子亏空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虚寒。韩沥的拇指按住她掌心的劳宫穴,一股中正平和的劲力顺着经脉慢慢渡了进去。



赵姬的呼吸渐渐稳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没有稳——她在看韩沥的脸,看他那只肿得老高的左脸,看他嘴角那抹已经干涸的血痕。



然后她看见韩沥微微皱了一下眉。



赵姬凄凉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身体千疮百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韩沥握住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还是光滑的,但底下的青色血管在烛光里隐隐可见,“好像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的身体是吧?”



“不要再点那些纵欲调情的熏香了。”韩沥就一句话。



“我看得出来,您依旧有您的天生丽质。慢慢调养一段时间,身体应该差不多能恢复。”



赵姬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去,十指交握搁在自己膝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可我早年吃了那么多苦头,亏空了身体,好不容易当了王后——丧夫。”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半拍,那层愤怒的壳子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底下那些更柔软、也更疼的东西正从缝里往外渗,“当了太后,儿子不由娘。好不容易找了个体贴的人,结果要被儿子害死……连同两个儿子都活不了……”



她抬起眼。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人怎么恢复得过来?”



韩沥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沉默了一拍,然后重新开了口。



“总而言之,我的方案虽然八字没一撇——毕竟阴阳家那边还没来人。”他顿了顿,“但反正太后您记住,好好活。”



赵姬看着他的眼睛。



“要是嫪毐撞大运赢了,虽然您下场不好,但两个孩子估计特别好。王上赢了,您整个一方都不好,但您毕竟是他母亲,他也不敢拿您怎么样——就是孩子嘛……”韩沥的声音在“孩子嘛”三个字上微微轻了半分,“但无论如何,您多活一天,他们也能多活一天。而我已经尽全力了。”



他伸出手,在赵姬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掌心是温的。



“反正一年半载后,我估摸着应该要常驻咸阳了,到时照顾你。”



赵姬的手猛地翻了过来。



五指收紧,扣住韩沥的手腕。那个力道不是方才扇巴掌时的爆发力——是一种更慢的、更深的、像是溺水者抓住了绳索的攥法。



“一年半载?!”她瞪着韩沥,眼眶里的红色还没褪干净,但怒火已经重新点了起来,“你不是已经外放了吗?!你在骗我?!”



“那是出差。”韩沥用一副无语的眼神看着她。



赵姬嘴唇张了张,一时无言。随即掐得更用力了。“外放,外放去哪啊?怎么就一年半载?!”



“废丘。”韩沥也任由她掐,反正皮糙肉厚,“我马上就是废丘县县令。”



“以你的本事去当一个县的县令?!”赵姬的眼神里重新浮起了怀疑。



这次不是怀疑他的用心,是怀疑他是不是被人耍了,“嫪毐都通过本宫拿到了一个内史的官……废丘,废丘不就是内史的下属?你去当个小县令做什么?!这就是本宫儿子和老鬼的优待之道?”



韩沥抿着嘴,肿起来的半边脸让他的抿嘴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



“因为县令是让我合法地将一支军队藏在废丘,必要时出奇兵用的。”



“那为什么不是更高的职位?!”赵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的不满不加掩饰。



“因为……”韩沥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个略带玩味的弧度,“再高就得是郡守,实在不行就得郡尉。而宣肆再强也不过是个刚刚骤得高位的官,我却是诸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怀念吃面的胖胖并收藏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