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一般不会在白天登门。



韩沥脑子里这些念头转了一瞬,就按下去了。



“快快有请。”韩沥马上伸手引客,站起身整了整灰袍的领口,把手里那张写着肥皂配料表的黄纸顺势放在了一边。



当一身白色劲装的盖聂走进了堂中时,看到了一身灰袍的韩沥后,很突兀地说了一句:“时隔一月,盖聂这才终于见到五大夫了。”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近乎一月不见,可不知多少春秋了。”盖聂对此神色非常认真。



韩沥却不免一脸古怪之色:“我人可一直在宫里执勤的啊!”



他们两个虽然说不是天天在一起说话,但一天起码能见个三四次还是可以的。



有时候是站岗的韩沥看着盖聂陪着嬴政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有时候就是盖聂和嬴政在行宫间活动时撞上巡逻的韩沥。



一个月了,少说也照了上百面。



每次碰见,韩沥都规规矩矩地按中郎的礼节欠身,盖聂也会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盖聂却依旧坚持他的说法:“我在宫里,只见到一个披坚执锐、被人冠以韩沥之名的中郎郎官,但并没有见到一言扰天下的天下奇人。”



“噢……”韩沥明白了,盖聂这是代嬴政问话来了。



他把鼠毫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没有急着接话。



“可是,我现在确实是身负中郎之职的韩沥,中郎这个职务要求的也是在宫城里活动的韩沥。”韩沥对此没觉得不妥,“一个完成职务要求的韩沥不好吗?干一行爱一行,尊重工作才能更好地服务大秦啊。”



“但五大夫须知,大秦此刻并不缺能更好地为大秦服务的人,”盖聂对此有不同意见,“却更缺能看到大秦前方道路的人。一个月前的五大夫是大秦急缺的奇人,而此刻在宫里的五大夫在大秦里有的是。”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可被替代的东西,在大秦用废即弃,只有不可替代的东西才能在大秦被看到,甚至被保护着。”盖聂对此提醒道。



韩沥沉默了一瞬。



盖聂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在宫里那套,换谁都能干。你韩沥如果只能干那个,那你就是可以被替代的,可以随时被扔掉的。



话是没错。道理也没错。



但还是那句话——



“我有苦衷。”韩沥指了指盖聂握着王上御赐宝剑的手,“佩剑在身的时候,过去很多不应该出现的情绪都出现了——但诡异的是,我过去的记忆遗忘得并不多,可就是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我那么大反应。”



“你把过去的情绪都练进剑里了。”盖聂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此弃剑就恢复正常的你,再度佩剑后剑与你相互共鸣,一切就回来了——也难怪你练剑的时候能如此快进入无我状态。”



韩沥想了想,最终也没有否认。



盖聂也许说的是对的。



他在新郑的那十年,把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都练进了剑里。



练剑的时候,他不需要面对这些东西,只需要挥剑、收剑、再挥剑。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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