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尤其是现在东皇太一的一封亲笔信也撕破了她以为可以自由的遮羞布,那么当她来到新郑这个阴阳家重点布控的地方,那“过去”一定会找上门。



她也等着看看,究竟是谁会来找她。



她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手指在梳齿上轻轻划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倒想是谁第一个敢来拜访我呢?还得是你啊,月神……”



话音刚落,房门无风自开。



一袭素色女服,紫色头发盘着特定的发饰,清冷高冷的月神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丈量好的位置上。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曳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叫我月神……”她的声音空灵,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调侃,“是想我叫你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吗?焱妃。”



要知道,无论是焱妃还是绯烟,都只是名字,眼前之人都无所谓,但一旦月神敢提起“东君”,对面可不会这样平静。



绯烟——不,焱妃——转过身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起身。



后妃雍容的神情在转瞬间化为前东君的傲慢,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乌断,今日能再见,证明我从未脱离太一陛下之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若要动手,请速速施为。”



月神却没有动。



她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素色的衣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那双紫色的眼眸落在焱妃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怜悯的光。



“不要得意,焱妃。你自己知道,天下一统之势不可被推迟。燕廷也许能护得住你一时,却护不住你一世。”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倒希望你去螳臂当车,逆天下大势看看?反正那个人也在新郑,你敢逆势吗?”



焱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嬴政。



那个拥有黑龙命格的男人,注定要以秦代周,为天下带来新气象的男人。



是这个时代隐藏着最多运势的人。



别看其现在刚刚遭遇所谓的八玲珑的袭杀,却依旧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了。



现在,他更是住进了横空出世的韩沥府上,就更加地难以在新郑被任何人伤害了。



她可以出手,但她不能保证自己动手后,夫君是得到好处,还是会被紧跟着的报复给整死的——这跟害死一些其他目标后果不太一样。



谁敢动嬴政,谁就是与天下一统大势为敌,就算强杀了此人,也要承担被激怒的秦的反噬后果,让任何人都根本无法承受代价。



也因此,燕丹不会提前出手,她也帮不了夫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刻到来。



想到这里,焱妃垂下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自嘲。



“也许我真过不得长久平安……但我好歹,且现在心境正自由着……”



月神没有接话。



焱妃抬起眼睛,看着月神,嘴角微微翘起。



“话虽如此……还得恭喜你破后而立,根基上竟然夯实了许多。”



月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点修行上的小进展罢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这可不是修行上的小进展吧。”焱妃站起身,绕着月神转了一圈。



她的步伐很慢,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她看着月神的侧脸,看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你已经不太像我离开前那个心里对我有怨不敢说的乌断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月神心口,“你落地了!”



月神猛地转过头,用犀利地眼神看着焱妃。



那眼神里有警觉,有恼怒,还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压抑不住的狼狈。



“也许你又升上了天,但脚上沾了地气,心里有了人味的状态,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焱妃噙着一股自信的笑容,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月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东皇太一不会拒绝我在心境上的圆满。”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但你要知道,一个人心境圆满后,就不一定能完成我阴阳家的任务了。”焱妃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因为那个任务要求的就是我们每一位‘神灵’心无人味。”



“是放下人性。”月神纠正道,声音冷硬如铁,“不是摈弃人性。”



焱妃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话。



“那你告诉我……阴阳家内部有哪个长老,哪个护法,哪怕是……能彻底放下人性吗?”



月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能回答。



“为什么太一陛下会撕破我不被控制的假象?”焱妃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为什么要重新对我亮出控制?”



她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非就是大家都是在装着没有人性的时候,突然有个不是阴阳家的人真要没人性了,大家害怕了而已。”



月神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也不能反驳。



“那你是不是想彻底跟我们一刀两断呢?”沉默到最后,月神只能这么问一句。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答案的问题。



焱妃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东君特有的、带着威压的沉稳。



“我既然敢来新郑……敢面对你的上门,”她一字一顿,“就是回答——但在燕廷彻底没落之前,我的丹是不可以被伤害的。”



月神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没人会在燕国尚存之时就让一国太子横死的。”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东西,“当然,燕国内部人的戕害跟我阴阳家没关系了——毕竟韩国太子的前车之鉴……呵呵。”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焱妃的眉头动了一下。



韩国太子——那个窝囊废,死在自己王国都城里的废物——窝囊地落水而死。



但话又说回来,有韩王那样的父亲,有韩宇那样不甘人下的兄弟,有姬无夜那样的权臣,有血衣侯那样的怪物——不死才怪。



“有我在,我的丹绝不会落得跟那个窝囊废一个下场。”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至少燕廷没之前,她能保证这一点。



不过,无论如何,双方都暗中松了口气,因为不用真的打起来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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