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也不能,她们直接怂了,跑去跪着加入幻梦了。



天下为君者敢借着这点去找韩沥的麻烦吗?拜托,本来对这个刀头,庶民还没想法,万一韩沥死了,他们顺便发现了刀头的神奇,就马上个个揭竿而起了!



那他本来拿不拿到苍龙七宿复国还不好说,万一拿到了呢?万一成功复国了呢?



那复国后,对于这个问题他有的解吗?也一样没得解。



想要刀头不起副作用的唯一要求的是为君者必须政治清明,理性谨慎。



不然民间稍有不满意,他们就会抓起刀头四处作乱,到时他再有什么复国报仇的伟业意愿都化作泡影了。



老实当明君吧。



这个韩沥怎么就这么贱呢?!



这是他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结果,今天他听明白了,韩沥想要苍生笑。



我把你个无父无君无祖的混账!你的社稷宗庙都不想要了是吗?!



不想要给我!你是想大家都别想轻易做王做公了是吧?



天泽在心头大肆发泄道,可紧接着他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如果他拿到苍龙七宿很简单,距离一步就能复国成王的话,也许他确实应该迁怒韩沥。



但他现在不是,他只是个流亡君主,距离复辟之期还遥遥无期呢。



只有坐在宝座上的执政者才需要真正应付这个刀头问题,而且他敢担保,没有哪个君主对这个刀头有什么真正的好办法。



韩沥也没有,所以他真该死——可他偏偏却又不能速死。



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天泽对此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拿着刀头,要是回到越地,找到资源,找到工匠,打制百来把,然后交给敢死之人,说不定掠夺了一个君长的地还真不是问题。



唉……等苍龙七宿这事过了再说吧!



他现在最恨韩沥就是这点,他每天得花越来越多时间去抹去思考韩沥之策的念头了。



——



而这边唱完《沧海一声笑》的韩沥看着还没动弹的弄玉,问了一句:“怎么了?我下首歌没有配乐的需要啊?”



“可我想试试,沥公子。”弄玉大眼睛看着韩沥,舞台的余晖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如果一首歌一点乐都没有,那得多单调啊。”



她没有起身,只是抚了抚瑶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条真理:“歌,也得靠乐来配合才唱的出来啊。”



“行吧,看来音乐确实是你绝不言败的坚持。”韩沥也没有真赶人,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过,这首《海阔天空》真不是韶乐,它……挺快节奏的。”



“快到什么程度?”弄玉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琴弦,《海阔天空》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词挺美的,有种阳刚之美。



“呃……反正快一点点。”韩沥想了想,只能无奈承认道。



海阔天空的节奏确实不怎么快,就是音乐不好弹奏罢了。



舞台上的民间乐师已经退场,只剩下弄玉一人独坐在侧,瑶琴横陈。



韩沥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那个木制大喇叭,头顶是冬日灰蒙蒙的夜空,脚下是踩了无数遍的木地板。



“噔噔噔……噔噔噔……”



韩沥开始轻轻哼着节奏和拍子,弄玉的手指随之拨动琴弦,瑶琴的声音在夜风里流淌开来。



一弹奏,弄玉就发现,这曲确实不是一把瑶琴能够完全映衬得出的。



但她却觉得有兴趣,因为她似乎比所有人看到了韩沥心里的世界。



而韩沥也开始聚气在喉,拿着木制大喇叭开始缓缓唱道。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



“(谁没在变)”



韩沥在唱到“你与我”时,先是指了指台下作为“你”,再指了指自己作为“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而“谁没在变”却是用假声唱的。



但第一段就让包括弄玉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是一首风格迥异于过去几首的歌曲,但依旧有其独特风格的美好。



但最关键的不同在于,韩沥在这首歌上不仅用心,而且用情了。



而且是全程用情了!



非人竟然在这首歌上全程用情了?!



焰灵姬站在后台边缘,手指攥紧了幕布。她突然有种难言的恐慌,她以为他的情感是需要自己烧出来的,眼下才烧出了个缝。



结果刚刚想要加大影响力度时,他却直接大肆放情出来了。



这种随时超出她预测手段的人,真是难缠。



但她更听出来了,这还是他大情大欲的释放。



他似乎特别习惯用他的大情大欲去压制个人的小情小欲。



“多少次 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



“(谁明白我)”



假声再一次响起,像一道月光掠过水面。



心里爱……顶层包间里,明珠夫人咀嚼着这个词,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她明白这不是对一种个人的心里爱。



但这个心里爱是什么呢?她觉得只要找到这个心里爱,说不定就是影响韩沥的锚点。



但答案已经在两个人的心里脱口而出。



是家国。



韩非和白亦非。



他们都是通过韩沥的只言片语,而一叶知秋的人。



韩非坐在顶层,手里的酒杯已经搁在案上,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上。他很清楚韩沥早就放弃韩国,心里只有托住韩国的责任。



白亦非隐在远方高处的阴影里,血色的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也清楚韩沥在夜幕撑住韩国,但一直在数着日子等亡国。



他们都很清楚,正因为韩沥处于最底层,所以他看到了贵族最不堪的状态,也看到了平民最麻木的状态。



尤其是秦国东出在即,没人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存国——除了商君的分利之法,因为他们就是不想用。



而最直面一切的人,如果心中没有死志的话,放弃拯救但陪伴,可能是韩沥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但这也是韩非最不能接受,却必须得谅解的事情,因为他正式接手国事的时间,还没满一年。



而弟弟已经撑到了十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啊。



韩非还踌躇满志,但弟弟已经在为母国临终关怀了。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在唱到“你共我”的时候,韩沥还是指你又指他自己。



张良坐在顶层,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只觉一股悲怆的振奋从胸腔里涌上来。



爱自由的人却被迫承担永远无法摆脱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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