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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已经抚过了一遍。



但他还想再抚一遍。



似乎这护心镜永远都擦不亮。



(盼郎君几撩纱,夜泊借宿酒家)



韩沥站在一旁,看着姬无夜那痴迷的动作。



他没有笑。



只有叹。



曾几何时,他也想让姬无夜有篡位的念头,想看看让其更进一步后,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但他当时没看到白亦非,没看到姬无夜的真实位置。



以至于这秀袍金甲,是可以当半个王袍来用的——但他一直谨慎,没有透露太多念想,而且他习惯去做,从不屑于去说。



但既然现在韩沥明白姬无夜不可能去当韩王,这玩意就交给他当玩具吧。



(君载着黑骏马,威风凛凛寻她。)



(我本一醉天涯,游走京惜繁华。)



姬无夜久久没有转身。



(不舍笑声……离它。)



但好在,他也知道送礼的人还没走。



他强忍着不舍,收回了手,转过身。



那张脸上,贪婪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换上了一副“本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平淡表情。



韩沥马上顺势躬身行礼,声音诚恳而积极:



“将军可尝试试穿此甲,让臣能一睹将军威风?”



“哼!”姬无夜故作不满地反问,“本将军是你衣架子不成?!”



韩沥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语气更加恭谨:



“怎么会呢?只是臣希望能在试穿后,看看尺寸是否合格,还需要进行修身否。”



姬无夜转头的目光在金甲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不用试了,你在尺寸上把握得很好,我一比就知道比我现有尺寸稍大一点……刚好合身。”



他顿了顿,哼哼两声,放软了语调:



“你小子……有心了。”



韩沥抬起头,脸上露出真诚的欣喜:



“能让将军喜欢满意,便是沥之荣幸。”



姬无夜越过韩沥,走到大堂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韩沥转过身,面向着他,垂手而立。



姬无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对金甲的痴迷,只有一种东西——审视。



“哼!”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侧厅中炸响。



“但你可不让我省心!”



韩沥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说话。



姬无夜盯着他,一字一顿:



“阴阳家和水中有虫是怎么回事?!从实道来!”



韩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禀将军,阴阳家的到来,源于一个人——燕国太子丹。”



姬无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燕丹……哼!”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神色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又是一拍桌子:



“质秦之子安敢如此!”



他猛然盯着韩沥,目光锐利如刀:



“那燕丹可是拜入墨家的,你不怕?!”



韩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墨家在幻梦有投入,有木一,有荆轲,有那么多墨者。如果燕丹动用墨家力量……



韩沥摇了摇头。



“臣太小了,什么也不想享受,更也什么都不在乎了——并不惧生死。”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若墨家敢出手,对不起的是它三百年的名,因此燕丹现在是骑虎难下——他可能也不想动手,但他管不了让燕国出手。”



姬无夜沉默了一息。



他看着韩沥,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什么也不想享受,更也什么都不在乎……”



他咀嚼着这句话,没有说下去。



但韩沥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什么也不想享受的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没有弱点——但这没有弱点,也是姬无夜最放心的。



姬无夜收回目光,进入思索:



“阴阳家怎么跟燕国扯上联系了?他们什么态度?”



“因为邹衍。”韩沥言简意赅,“阴阳家也不想彻底跟七国之一的我韩国搞僵。”



“哼!算他们阴阳家明事理!”



姬无夜只能放过这一茬。



当然他也知道,阴阳家的熄火绝对不是怕了韩国,而是怕了韩沥身上凝聚的势——而韩国对于他们就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山谷。



但既然阴阳家熄火了,就可以暂时不管了,因为这不会让他的权力衰减。



但另一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水中有虫是怎么回事?!”



姬无夜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天知道,当墨鸦把显微镜组装好,第一眼试看时,想吐不敢吐的窘迫,而自己再看时也是一副彻底的恶心。



原来这再干净的生水,里面竟然有隐虫!



他可不是一下子就当将军的——他是客卿出身,姓姬就意味着他除了一个贵族身份以外别无所有——韩沥理论上也是姓姬氏韩的。



他们某种意义上都是周室姬姓之人,只是姬无夜无氏。



因此他过去是真过过和韩沥现在差不多的苦日子的——过去哪有烧水喝熟水的机会呢?!



另外他在行军打仗时,哪有这么多讲究,当然是有活水就喝了。



现在只是条件好了,喝美酒,吃美食,享美姬。



但如果这五六十年来这积攒和排出的水中之虫要有一个发作起来……那就是必死之局啊!



而且这美酒不也是要靠水和果物混合发酵而成的吗?那究竟是什么水呢?!要是生水,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就算有美酒了,也是在喝虫水?



所以,他现在也有意无意之中只喝烹过的水,甚至连过去积攒的酒也不喝了——全部倒卖掉,强买强卖也要给我卖掉。



并且他给墨鸦下了死命令:给任何提供酒之人下令,酿酒时也得用熟水——一旦查出来谁用生水,立斩不饶。



但他对韩沥的隐瞒,必须要问个清楚。



韩沥知道这个问题逃不过。



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将军,那水中有虫之说,是我两三年以前,开始试制青瓷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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