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地透进来,在医堂的门槛上切出一道温暖的光影。



当流沙一行人踏着这光影走入时,正看见荆轲站在廊下,和一个医卒低声笑着说些什么。



那医卒连连点头,捧着药包快步离开,而当荆轲转过身时,目光和韩非撞了个正着——另外他发现这里竟然没有那个剑客,也就是卫庄。



而注意到荆轲看到了自己韩非的眼神顿了一瞬。



而荆轲也明白,那是审视。



不是敌意,是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的分量。



荆轲没有躲闪。他只是垂下眼帘,然后抬起手,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韩非的眉头微微一动。



但荆轲做的,不是拔剑。



他把剑从腰间解下,轻轻放在廊边的石阶上。那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个仪式。然后他直起身,径直走到韩非面前,站定。



“不知司寇,沥公子之兄,九公子对我有什么打算呢?”



他的声音坦然,目光坦然,整个人都坦然得像一潭清水。



韩非看着他。



韩非身后的张良、紫女、弄玉也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韩非开口。



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奇特的重量:



“墨家能否接受让韩国被引爆的代价去换取燕国存续吗?”



荆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断无可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若燕太子殿下敢露出这样的倾向,我直接跟他割袍断交——若墨家受燕太子殿下威逼利诱,我哪怕退出墨家,牺牲自己也要护沥公子性命,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韩非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近乎信任的东西。



“我弟弟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信任墨家三百年兼爱非攻的名声。”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希望墨家和燕太子丹不要陷入头脑发热的征兆吧。”



荆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白。”



韩非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



“好了,我们也是受邀而来。”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医堂的主人打算在这里给我们晚上管饭。”



荆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沥公子冬天活泼之说看来确有其事。”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是那种为朋友高兴的笑容。



韩非的目光在医堂里扫了一圈,落在二楼的方向。



“念端大师呢?”



荆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压低声音:



“她在二楼,还在陪口条的家属一起照料口条……入冬了,重伤患没那么快好。”



他顿了顿,看向韩非,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个……能不能别告诉小端我这边的……事情?”



韩非看着他。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当然,医家少接触政治为妙。”



荆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转身,带着流沙一行人向二楼走去。



当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时,从没来过这里的紫女第一个发出惊叹。



“这布置……很好啊!”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精致的屏风,厚实的织毯,雅致的水墨画,角落里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安神的轻烟。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透着用心。



弄玉也看呆住了。



张良也走了进来。少年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遗憾的表情。



“这……已经比宫里的布置还要贴心……”



他是相国之孙,见过宫里的陈设。所以他的评价,比任何人都更有分量。



而韩非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床榻区域,目光落在那丝毫未动的被褥上。



沉默了一息。



“但还是……没人住过。”



荆轲站在门口,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小端还是爱住危重伤患隔壁,我甚至不算幻梦的人,而且我也不爱这种权贵享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这里空着是非常正常的。”



流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顶好的管事套房,没人住。



而设计这间房的主人——韩沥——也从不来住。



那韩沥设置这间管事套房的意义何在?



紫女的手指轻轻抚过屏风的边缘。那触感温润,做工精细。她的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张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医堂的庭院。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韩非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坐在一张榻上,挺直腰背,闭着眼睛。



弄玉抱着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然后——



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间室一开始就是给执掌医堂的管事准备的。”



众人转头看去。



卫庄站在门口,一身玄色修身裘服,白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荆轲脸上。



“但很明显,医家的人自己浪费了。”



荆轲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那这里还是给下个德高望重的道家大佬或者阴阳家长老来享受吧。”



他的目光落在卫庄身上,忽然问了一句:



“你刚刚杀了一人,却只出了一剑——一个不够强的弱者,为何值得你拔剑?”



作为顶级剑客,他能闻到卫庄身上的血腥味,但这血腥味太淡——淡到可能只杀了一个人,而且只出了一剑。



而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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