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罩住了整座新郑吃喝拉撒、生老病死的网。”



“民生百业,皆入其彀中。”白亦非一字一顿,吐出那个重若千钧的词:



“这,便是治权。”



河风似乎骤然一紧。



蓑衣客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治权在握,万民依其规而行。”白亦非的声音冷了下去,“再加上他麾下那数万只听他号令的‘工人’……蓑衣客,你告诉我——”



“在这新郑,他韩沥若真想做什么,还有谁能拦?又有何事,是他做不成的?”



长久的沉默。



只有河水潺潺。



良久,蓑衣客才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杯一直未饮的酒缓缓倾倒入河中。



酒液落水,无声消散。



“他从未以此谋逆,甚至从未以此要挟过任何人。”蓑衣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或许,正因他志不在此,这奇迹……才能诞生至今。将军也正是看透了这点,才容得下他。”



“志不在此?”白亦非唇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一个手握治权、暗藏数万之众的人,你说他无心权位?那他要什么?”



“他要的,或许早已得到了。”蓑衣客重新将钓竿提起,丝线垂入水中,“城郊那场戏,刚落幕。”



白亦非眼神微凝:“说。”



“天泽毫发无损,但也接下了那‘兑子’的棋局。而咱们那位十四公子……”蓑衣客顿了顿,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玩味,“为了哄那天泽入局,竟当场自立,受了百越遗民一拜,得了个‘君长’的虚名。”



“呵。”白亦非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为了成事,连这种法理上毫无用处的头衔也肯往身上揽……不愧是能让北冥子那等人物亲至拜访的‘奇才’。”



但话说完,他也是心中一定,因为敢拿所谓君长位乱用的人,本身就已经没了常人的谋逆之心。



但他话锋一转,紧盯着蓑衣客的侧影:“关于北冥子现身,市井之间,可有何风声?”



“干净得很。”蓑衣客摇头,“没有童谣,没有流言,甚至没有哪个酒肆茶楼多一句揣测。干净得……就像从没发生过。”



他补充道:“将军也正是确认了此点,才真正安心。韩沥确实无养望之心,此子……大概率真只想做他自己想要做,却于夜幕无碍的事情。”



“而你,”白亦非的目光如冰锥,刺向蓑衣客,“就这般看着?不阻?”



“为何要阻?”蓑衣客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每年分至我手的钱财,因他之故,逐年增长。我的眼线、耳目、能调动的资源,随之扩张。幻梦的壮大,除了韩王,动了谁的利益?挡了谁的路?”



他微微侧头,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至于韩王为何不知……那得问他自家宫墙太高,挡住了视线。莫非侯爷不喜每年增多的那份份额?”



白亦非沉默了片刻,将脸偏开,望向河面上破碎的月光。



“……本侯只是未曾料到,财富竟能以这般方式积聚。”



“很奇妙,不是吗?”蓑衣客的鱼竿轻轻颤了一下,似有鱼碰线,但他并未起竿,“几乎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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