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王权,韩王恐怕也懒得理会。



但其敏感之处不是对王侯将相,而是对于儒家门徒而言的。



因为此计策真正的冲击在于,韩沥此举,为后世开了一个先例。



往后任何人,只要有一定势力,皆可效仿。



届时,儒家经典中关于“名器”、“礼制”的整套论述,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来自现实层面的挑战。



此事,必须想清楚。



而要想清楚,就必须直面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心意已决,张良整了整衣冠,站起身,对着管一郑重地躬身一礼:“管一统领,良有一不情之请。”



管一抬眼看他,不动声色:“张良公子请讲。”



“请允许良暂且留下,加入为诸位壮士录写‘阵前遗书’之列。”张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坦然,“一来,良愿尽绵力,稍补方才唐突闯入之过;二来,良亦想亲历此事,稍窥其中真义。再者,良亦可在此,静候公子韩沥归来。”



管一听完,目光在张良年轻而执拗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极其复杂的神采——有儒门前辈看到后辈勇于任事、不避繁难的欣慰,有幻梦执行者对多一名可靠人手的务实考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了然的沉重。



他仿佛透过张良,看到了多年前某个同样满怀热忱、试图在理想与现实间寻找通途的自己。



“张公子愿屈尊援手,自是求之不得。”管一的声音温和下来,但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案几,带出些许现实的回响,“只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如墨的夜空,缓声道:“此间灯火,恐要燃至天明,方可能将名录初步理清。而相国府的门禁森严,怕是不会因这等……庶务而破例通融。”



他话中的停顿很微妙。



“庶务”——比“贱业”稍好,但终究是具体而微的劳作。



总部今夜注定无眠,幻梦众人早已习惯。



可张子房,相国府捧在手心的孙公子,金贵的读书种子,能在此熬油费火,通宵达旦吗?



管一对此,确实存疑。



然而,张良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清朗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最后一缕青涩,显露出内里的刚韧:“若为寻常嬉游琐事,熬夜不归,大父遣人来寻,良自当遵从,即刻返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但眼前之事,关乎五千人之临终托付,关乎身后名节、家小安顿,乃实实在在的人间至重之事。良既读圣贤书,当知‘行胜于言’。借此机会,以实学验真知,正是良所愿。想来,大父与家人亦能体谅。”



见管一仍看着他,张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狡黠灵动,他抬手指了指静室后方——那是与韩沥宅邸相连的方向:“若实在不成……我便说今夜留宿于十四公子宅邸,与好友探讨学问。如此,大父总说不出什么了。”



管一怔了怔,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好!好一个‘权变’!通权达变,相机而动,这本就是我儒家精义,不该是僵死教条。张公子,你已得其髓矣。”



他站起身,走向静室一角的木柜,一边翻找,一边道:“不过,既是要做事,便需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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