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让他们也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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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军一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强军就是让兵卒不要想!想多了,就会怕,就会疑,就会乱!”



这是根植于他骨髓的信念。



韩沥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于是兵卒就只剩下本能。”他接过话头,语气平稳,“但这本能难练啊——没三五年,练不成。”



他看向军一,眼神锐利:



“但现在就几天时间,你怎么练得好呢?”



军一哑口无言。



韩沥继续道,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地回荡:



“只能让他们多想。让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让他们自己明白——这场战斗,为何而打,为何必须打,以及……怎样打,才能活,甚至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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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观能动性。



这个词对军一来说,陌生得如同天书。



他脸上的疤微微抽动,眼神里交织着困惑、怀疑,以及一丝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探寻出路的光。



“可……可我该怎么做?”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对他来说,等于承认了自己过去那套方法在此刻的“无效”。



韩沥看着他,眼神温和了些。



他知道,这对一个传统军人来说,并不容易。



“有……两个办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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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韩沥收回一根手指,开始叙述,语气像在讲课:



“给他们讲明现在的情况——我韩沥创立的幻梦,收拢了太多的人,成了肉眼不可见的金子。这金子暂时在大将军手里,现在血衣侯想要抢。”



“而大将军暂时抢不过,我为此把事情兜下来,主动跟血衣侯对上了。当然,血衣侯也出了难题:天泽,一个百越超人,还是四个百越超人的头。”



“我要跟他们对上。输了,幻梦就得交给白亦非。而白亦非一定会……”



他滔滔不绝,将前因后果、权力博弈、利益牵扯,一层层剖开。



但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军一的眉头已经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开始发直,脸上写满了“晕头转向”。



显然,这套复杂的政治逻辑,对于他都非常难受,更别提大多数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朴刀的农夫来说,太绕,太远,太不切实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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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笑了笑,有些无奈,也有些“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收回了第一根手指,竖起了第二根。



“第二。”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没那么高高在上,没那么冷静剖析,反而带上了一点……年轻人特有的、近乎耍赖的恳求。



“就是老哥求你了。”



韩沥身体前倾,双手合十,对着军一做了个夸张的“拜托”手势。



“老哥给你跪下行不?”



军一:“……嗯?!”



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了。



公子……要下跪?!



韩沥却不管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兄弟跟你掏心窝子”的语气说道:



“告诉他们——”



“前进,分左右,做好队列,能有机会活。而且就算死,还有机会正面中创而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正面中创而死,死得其所。不仅抚恤给齐,而且名字还可以刻在碑上,写在书上。”



“但你排不齐,退了,怯了,大概率就会转头逃跑——反而更容易死。”



韩沥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且背后中创有个问题……谁知道你是战死的?还是胆怯而死?”



“你死了,抚恤我给够,但问题是——你的名字,会不会被其他人允许刻在碑上?书上记录你的名字时,会不会写‘背后中创,逃跑而死’?”



他看向军一,眼神清澈得残忍:



“在这个情况下,你这个死人不会羞愧——而我给足了抚恤,我也不会羞愧。”



“那请问谁最羞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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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的声音。



军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听讲时的茫然,再到此刻——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炽热的明亮。



那是一种找到了钥匙的兴奋。



“好!”



他猛地大喊一声,声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眼中燃烧着斗志。



“我就选第二个!”



军一看向韩沥,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军人的粗粝和认可:



“听着提气!”(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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