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还抱着几分侥幸,想着凭自己两世为人的阅历,总不至于真落到乞讨为生的地步。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太小了。



药铺掌柜嫌她手短脚短够不着药柜,扫地的活计都不要她;茶馆跑堂见她瘦瘦小小,连茶壶都拎不稳,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她撵了出去;就连码头扛包的苦力头子,也皱着眉骂她"细皮嫩肉的小丫头片子,别在这儿碍事"。



她不死心,又去了绣庄、米铺、甚至给人浆洗衣服的妇人堆里。可那些妇人看她穿得破破烂烂,又生得白净——即便抹了泥灰也遮不住底子的秀气,眼神便警惕起来,仿佛她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小贼。



"去去去,哪儿来的小叫花子,别弄脏了料子!"



"这么小的丫头,谁家敢用?出了事担得起吗?"



"怕不是人牙子拐来的,离远些,晦气!"



一次次被拒,她渐渐死了心。



但好在,她还有一门手艺。



第二世在药园待的五十年不是白过的。那些药材的形貌、习性、炮制方法,早已刻进骨子里。她认得城外山野里哪些草可以入药,哪些菌子能换钱,甚至知道几味寻常草药在药铺里的收购价。



于是她开始往城外跑。



天蒙蒙亮就出发,揣着个破布袋,专挑人迹罕至的山坡沟坎去。春日里挖蒲公英、车前草,夏秋季采金银花、野菊花,冬日里就刨些埋在土里的根茎——葛根、白药子,运气好时还能挖到几株老山参的幼苗。



她人小个子矮,钻灌木丛倒是方便,手脚又麻利,一天下来总能装满半袋子。



回到城里,她不敢去大药铺——那些掌柜眼毒,见她是个小叫花子模样,不是压价就是直接轰人。她便专找巷子里的小药摊、走方郎中,或是给那些坐堂大夫跑腿的小伙计。



"这位小哥,新鲜的金银花,晒得半干,您瞧瞧?"



"掌柜的,这车前草可是今晨刚挖的,根上还带着泥呢。"



她学着大人的腔调讨价还价,把药材摊在破布上,一五一十地报出产地、采摘时辰、炮制要点。那些走方郎中起初不信,捏起药材细看,见她说的竟分毫不差,渐渐也肯正经收她的货。



价钱自然被压了不少,但总比没有强。



一袋子草药换几文钱,够她买两个糙面馒头,再讨碗热汤,便能撑上一两日。偶尔采到稀罕货,还能余下几文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乞讨也不是完全断了。



遇上阴雨连绵没法上山的日子,或是寒冬腊月草木凋零的时节,她还得端着破碗蹲在街角。只是如今她有了底气,不再像起初那样惶惶然——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天放晴,她又能进山。



其他乞儿看她隔三岔五就能摸出铜板买馒头,眼红得很,几次想抢她。她便专挑人多的药摊附近落脚,那些郎中虽不管闲事,但到底是个威慑。夜里她也不睡城隍庙了,花两文钱在城墙根的窝棚里租个角落,虽漏风漏雨,好歹能关上门。



日子不算太好,但也没太惨。



有时她蹲在药摊边,看郎中给人把脉开方,听得入了神。那些病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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