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烬把东西收拾好。小鼎用布包了,揣在怀里。密档用油布裹了,绑在马鞍后面。刀别在腰上。药箱挂在马脖子下面。干粮装了两袋,一袋饼,一袋肉干。水囊灌满了。三匹马喂饱了,拴在书院门口。常平和半耳人各自收拾了东西,在讲堂里歇着。萧烬走进箭楼,谢明烛还在桌边写东西。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的是去烬京的路线。她写的是:“西陵到烬京,走渠水东岸,经双桥、平谷、青石驿、烬京南门。全程四百八十里。马行六十里一天,八天到。途中过三条河,两座桥。桥是木桥,能过马。青石驿有驿站,可歇脚。平谷有白烛会的旧人,可接应。”萧烬看了,说:“八天。萧破虏退兵的消息传到烬京要几天。”谢明烛说:“快马两天。我们走八天。到的时候,烬京已经知道西陵赢了。”萧烬说:“好。”谢明烛把纸折好,收进怀里。她说:“烬。你去睡。明天要赶路。”萧烬说:“你睡。我坐一会儿。”谢明烛看了他一眼。她站起来,走到榻边,躺下。她闭着眼,可没睡着。萧烬坐在桌边,握着刀。刀柄上“自由”两个字暖着他的手心。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箭楼外面。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头,照着西陵的城墙、渠水、麦田。城墙上火把亮着,赵大在巡逻。城墙根底下,老李头的棚子里还有一点火光。远处,南门的护城河映着月光,亮亮的一条。他站在月光下面。他想,明天去烬京。八天。四百八十里。主鼎在烬鼎室。小鼎在他怀里。谢明烛在箭楼里。常平在讲堂里。半耳人在门口。刀在腰上。父亲在烬京。裴明在烬京。沈知秋在烬京。周氏在烬京。陈先生在烬京。烬京在等他。他握了握小鼎。小鼎暖着。他转身走进箭楼,把门掩上。谢明烛在榻上翻了个身。他坐在榻边,靠着墙。他闭上眼。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明天。明天去烬京。(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