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的路线图上没有标这些烽燧——因为齐铁也不知道。他的先祖是铸鼎工匠,死在了铁壁关。司烛郎是送血使,死在了这里。他们在三百年前分头出发,谁也不知道对方走到了哪里。但末帝的血是互通的——女官的掌骨能感应到司烛郎的血。”



他走到烽燧门口,翻身上马。“路线改一下。不去草原联络点了。沿着掌骨发烫的方向走——它会在靠近其他司烛郎遗骸的地方再次发烫。那些遗骸所在的地方,就是末帝的血三百年前覆盖过的位置。只要末帝的血还在,苍溟就感知不到我的烬气。这是一张活的路线图。”



马千里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轻骑们一挥手。队伍重新启程。



离开烽燧后,掌骨的烫度渐渐降了下来。但骨面上的血纹没有完全熄灭——它保留着极微弱的光泽,像是夜行时在远处亮着一盏不愿熄灭的灯。萧烬走一段就会取出掌骨看一看方向。血纹在指向下一个司烛郎遗骸的位置,就像碎铜片当初在指向副鼎一样——但碎铜片是苍溟的眼睛,掌骨是末帝的眼睛。一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人,还在用她的血替后人指路。



“马校尉。还有一件事——沈知秋在飞鸽传书里说,谢明烛在朔方城南的废窑出现了。废窑在哪个方向?”



马千里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另一张地图——不是齐铁的路线图,是沈知秋从西陵寄来的那份朔方地区详图。他借着暮光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废窑在朔方城南五十里。从我们现在的方向来看,大概往东偏南四天路程——和草原联络点是相反的方向。”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信上没写。”马千里收起地图,“但沈御史说,她身边跟着一个穿黑袍、没佩刀的男人。那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跟着。谢大小姐走哪他就跟哪。”



萧烬沉默了一息。没佩刀的男人。裴照夜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空刀鞘的鞘口上——那是裴家世代握刀留下的肌肉记忆,手指按在鞘口,随时准备拔刀。没有刀了,但这个动作变不了。



“不是他跟着她。”萧烬说,“是她跟着他。”



“什么意思?”



“裴照夜在断魂桥下炸桥之后,顺着沉枷江支流漂到入海口,又在铸鼎峡替我们引开了十二名烬卫。现在他身上至少背了三条苍溟的追杀令——苍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灭口。谢明烛点了无烬蜡,经脉封闭,不能使用烬解。她一个人在朔方走,躲不过烬卫。但裴照夜能躲过——他做了十几年夜枭司指挥使,苍溟的每一个暗哨都是他布置的。她知道跟着他,就能躲开苍溟的眼睛。”



暮色完全沉了下来。戈壁的夜没有月光,云层厚得像是被熬烂了的铅。轻骑们点起了火把——不是普通火把,是齐铁用烬矿晶石碎屑浸泡过的铜丝火把,火光在盐壳荒原上泛着极淡的蓝色。萧烬走一段就回头看一次。身后铁壁关的方向,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不是夕阳,是爆炸后的余烬。一个时辰前,铁壁关正南门方向亮起了一道冲天的蓝光,然后是一声闷雷般的爆炸声——十二架烬弩的晶石被遥控引爆了。引爆的人不是萧破虏,是留在关内的那三千守军,他们一定是在发现城门洞里堆着的晶石时触发了某种延迟引信。



那声爆炸之后,铁壁关的城楼塌了半边。萧烬在戈壁上回头时,还能看见坍塌的城楼在火光中冒出的黑烟。



苍溟现在一定以为他还在铁壁关。爆炸的声音太大,烬矿晶石燃烧的蓝光太亮,足以掩盖他从北门离开的痕迹。但谎言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队伍在黑暗的戈壁上继续向西。火把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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