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辰时之前回来。毕竟裴照夜的人在东市堵了你,你没理由继续在外面晃。”



“你知道我在东市?”萧烬问。



“不只是我知道。”那人微微偏头,他眼眶里的蓝光随着这个动作拉出极淡的尾迹,“苍溟也知道。你走出白烛铺的那一刻,他就在塔里笑了一声。他说,‘小崽子跑得倒快’。”



萧烬的脊背泛起一层寒意。不是因为苍溟知道他去了白烛铺——而是因为他临走时,确实在“烬感”中听到了塔里的笑声。他以为是幻觉。不是。



“你到底是谁?”萧烬问。



“这个问题你昨夜问过另一个人。”那人从袖中摸出一枚东西,放在书案上。是一枚白蜡牌,与谢明烛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烛火向下。“谢明烛说她是最后一个见你父王的人。她没说错。但她不是唯一个一个。”



那人微微向前倾身,十指交叉搁在膝上。



“我是第一个。”



萧烬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人的袖口因为前倾而滑落,露出了一截枯瘦的小臂。小臂上烙着一枚烬纹——但与贵族子弟腕上的不同,这枚烬纹不是烙在皮肤上的,而是嵌在肉里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骨髓深处推出来,刺穿了皮肤,长在了表面。



而且那枚烬纹还在动。



像一团被封在琥珀里的火,极其缓慢地翻滚、旋转。



“我的名字不重要。”那人说,“你父王叫我伯父。他的师父。你祖父叫我皇兄。但你祖父登基那年,我已经在通天塔第九层装了三十年的疯。”



仁宗朝废太子。



那个在塔里疯了四十年的太子。



萧烬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遍。仁宗驾崩时十七岁,距今已四十余年。面前这个人若真是仁宗朝的废太子,他应该已经接近六十岁了。但他的脸看起来并不老——不是年轻,是看不出年纪。就像他的头发,灰白相间,但皮肤上没有皱纹。



不对。



不是没有皱纹。是皱纹被填平了。被从体内渗出的烬矿微粒填平了,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被灌了金粉。



“你在塔里待了四十年。”萧烬的声音很沉,“烬矿粉尘早该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毁了。”



“毁了。”那人点头,“肺先坏的。然后是肝。心脏靠烬气维持跳动,血脉靠烬气推动循环。现在的我,和外面那些穿玄甲的烬卫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靠烬气活着的死东西。唯一的区别是,我还有自己的脑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部分时候有。”



萧烬没有说话。他在等。



“你父王在装疯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是黄绫的,火漆已经碎了。信封上没有任何字。“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条件是你必须自己去过通天塔,见过鼎,然后再看这封信。”



“我已经去过了。”



“你去的是塔底。档案室。离鼎还隔着八层。”那人将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但你至少听到了那个笑声。够了。”



萧烬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墨迹很深,几乎浸透了纸背,像是写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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