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二次葬
刘海中站得远远的,捂着鼻子,脸色发绿。
他想上前帮忙又不敢,站在旁边干瞪眼,嘴里头"哎哟哎哟"地念叨着,"师傅,您说这骨头都烂成这样了,还……还讲究那么多?"
"你懂个屁!"张仁德头也不抬,"咱们两广人讲究的就是这个,骨头拾得干净,祖宗在地下住得舒坦,子孙后代才能旺。你们北方人不兴这套,咱不怪你,但你别在那儿说风凉话。"
刘海中赶紧闭嘴,往后退了两步。
张仁风年纪小,尤其是对这种风俗他完全不懂。
既然大哥想要按照以前的风俗给父母处置,他就没有拦着的必要。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大哥干得认真,就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在医院的易中海,在军医的悉心照顾下基本也脱离了危险。
只是这次桂省的经历,他恐怕要记住一辈子了。
偏偏在医院的时候,军医是桂省本地的,聊到了他爷爷确实有一种偏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包括不孕不育。
但是那药方子工序复杂,药材也不好找,没有一年半载都治不好。
易中海一听,眼睛就亮了。
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归虚弱,脑子可一点没糊涂。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绝户,前些年高翠兰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街坊邻居明里暗里说了多少闲话,他都忍着。
可要是真断了后,那他易中海在九泉之下拿什么脸去见易家的祖宗?
在北方几十年,他亲眼见过绝户的人家是什么下场——房子被亲戚分了,田产被宗族占了,连个烧纸上坟的人都没有,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绝户那家院子里冷锅冷灶,连条狗都不愿意进门。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这事儿解决了。
他跟军医商量了一下午,军医被他缠得没办法,答应帮他联系那位懂偏方的老医生。
易中海得知至少得在桂省待半年以上,二话没说就点了头。
张仁德带着刘海中把爹娘的骸骨收拾好,装进了金坛。
金坛是个粗陶大瓮,比寻常的骨灰坛大了好几圈,够装下一整副人骨,坛口用石灰和黄泥封得严严实实。
坛身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算不上精致,是张仁德特意从镇上陶器铺子订的。
择了个吉日,张仁德、刘海中、张桂林三人一起把金坛搬到了村后向阳坡上新选的位置。
金坛放进去,填土夯实,上面又垒了半人高的坟头,立了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爹娘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落款是"孝子张仁德、张仁风敬立"。
刘海中全程目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在北方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种风俗。
他站在新坟前,看着张仁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爹、娘,儿子不孝,二十年才回来看你们,如今带小弟一起来,给你们磕头了",他站在后头也跟着鞠了三个躬,脸上的表情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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