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理了理孩子的衣襟,柔声道:“侯夫人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唯一的指望。孩子是我的心肝不假,可我好歹还有赵家这门婆家,娘家如今也在,还有有宫里的娘娘照拂着,日子也不算难过。”



她说着抬起眼来,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倒是侯夫人,膝下这几个孩子,大的不是亲生,小的又是孙辈,而且还有秦家姑娘留下的……恕我多嘴,侯夫人能稳住,这份心性,我是真佩服。”



叶南姝听她绕来绕去,还是往这上头引,也没动气,只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道:“着急不着急,都是各人的命。我如今能把这一屋子孩子照看好,把家守着,就不亏心。倒是你,抱着你给大伯哥生的孩子亲自跑这一趟,万一我这茶水里有什么毒,让你这个儿子出了事,你刚刚说的那些还能拥有的,真的还算数么?”



辛梓玉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彻底褪干净了,盯着叶南姝道:“侯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这种话也能浑说?”



叶南姝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放下:“我浑说没浑说,你心里比我清楚。赵立琮活着的时候,你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自己记得,这个孩子是怎么刚好在他死的时候怀上的,你同样清楚,我们之间还有一份交易,你忘了么?赵贵妃之前做的那些事,我这里都有记录,只是现在懒得计较而已。你但凡是个聪明的,也该知道,尽量跟赵家拿够了好处就赶紧远离,结果还想着帮他们做事,帮你的儿子争取一个好前程,你是不是疯了?”



“从有外人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的时候,你已经注定没有办法跟这个秘密共存,一旦这个秘密公开,赵家必定要让你死。”



“你和孩子如今什么处境,你比我明白。我今日说这话,不是要拿捏你,是提醒你一句,念在你出身跟我相近,都是继母冷眼对待长大,我原本不想让你死。不然你那个秘密我稍微透出风去,你这个儿子也会跟你一起消失,赵元昌同样是赵立璋的儿子,而且已经中了进士,不够优秀么?你以为你这个来历不正,代表污点的儿子,凭什么就能让赵立璋将他看得比赵元吉重?”



辛梓玉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来之前想过叶南姝会推,会挡,会打太极,独独没想过对方一开口就掐在她最要命的那根筋上。



孩子似觉出娘的动作紧了,扭了扭身子,哼唧了两声。



这个声音,让她的心都要碎了。



洛清浅在一旁原本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起身笑道:“这孩子瞧着倒是真精神,赵二夫人,你将他护得这么紧,就连探病都要带着,真的不怕过了病气给他么?还是担心孩子离开你的视线,会有人给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说得软,可意思跟叶南姝一般无二。



辛梓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勉强扯出个笑来:“两位夫人是拿话堵我呢,我一个做母亲的,抱着孩子来探病,倒探出不是来了。”



“探病没有不是。”叶南姝语气和缓下来,倒真像在宽慰她,“只是你这病,探得不是时候。我方才同你说的,也不是叫你难堪。你回去想想,赵贵妃让你来,到底是叫你看我病得真假,还是想借我的手做些什么?万一你从我这回去之后,孩子出现什么问题,你敢赖在她头上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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