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华国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作品展映周正式拉开帷幕。

导演系的小剧场坐落在校区西北角,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红砖老楼。

剧场不大,能容纳两百人左右,舞台上方悬挂着一块并不算大的银幕,两侧立着老式的木质音箱。

这里没有商业影院的恢弘,却有着一种独属于学院的、肃穆而虔诚的仪式感。

展映周持续六天,每天下午和晚上各一场,每场放映六部到十部作品。

全系所有毕业生的作品将在这里轮番接受检阅。

展映顺序是抽签决定的,米珂抽到了18号下午——周五,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段,既非开幕首日的万众瞩目,也非闭幕式的压轴重压。

5月18日这天,米珂提前两小时到了剧场。

她化着淡妆,将唇色涂成温柔的豆沙红,穿了一件极简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黑色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后台,放映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米珂把自己的硬盘递过去,又核对了一遍放映格式。

“米珂,你的片子第三个上,”负责统筹的系学生会干事拿着流程表过来,“前面是刘明和方晓雯的片子,每部之间会有十分钟休息,你准备好创作陈述了吗?”

“准备好了。”米珂点头,把一张打印好的发言稿捏在手里晃了晃。

干事笑着点点头,“那待会儿就等着欣赏你的大作了。”

她走到侧幕条旁,悄悄掀开厚重的天鹅绒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观众已经陆续入场,剧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她看到了第一排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教授——那是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第二排是一些穿着西装的陌生人,应该是受邀来的业内嘉宾。

再往后,黑压压坐满了同系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和来看热闹的其他专业学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散漫地掠过,忽然定格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米京珩也来了。

他大概是特地从实验室请假赶过来,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

他手里捧着一束很小的向日葵,自然地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恬淡而期待的笑意。

其他参演《无名碑》的华大同学也来了,不过因为米京珩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所以并未坐在一起。

下午两点,展映正式开始。

剧场灯光暗了下来,银幕亮起,第一部片子开始放映。

米珂坐在侧幕条的折叠椅上,耐心地等待着。

前面的两部片子,一部是讲述青春的校园短片,一部是略显意识流的文艺片,反响都还不错,散场后的掌声礼貌而热烈。

“下面播放,”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剧场里回荡,“导演系大四学生米珂的毕业作品——《无名碑》。”

掌声响起,稀稀落落,带着好奇。

米珂站起身,走到舞台侧面的放映机旁,对放映员点了点头。

硬盘读取的蓝光在放映间里闪烁。

片头出来了。

没有音乐,只有风声。黑白的画面里,一座无名的坟茔在荒草中静默,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随后,字幕浮现——

《无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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