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观京台,眼前地势豁然开朗。



盘龙山腰的观京台凌空筑于崖畔,整座台阁以汉白玉栏杆合围,站在此处极目远眺,大半个帝京尽收眼底。



“好一座帝京城。”



陆云舟立在栏杆前,忍不住轻叹出声。



“站在这半山腰往下看,方知何谓天下根本,社稷气象。”



“外头风急,诸位先进暖阁暖和暖和,咱们就着雪景慢慢聊。”



魏涵笑着抬手,引着众人走进观京台中的暖阁。



门一推开,暖意夹着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



阁内烧着银丝炭,火星子在铜盆里微跳,不见半点烟气。



宽敞的长案顺着窗棂排开,侍女正拿银夹翻动铁网上的鹿肉,油花滋滋作响。



另一侧陶壶煨在炭炉上,关中运来的稠酒泛着米白色的微泡,热气腾腾升上屋梁。



孟乘风脱下貂裘递给小厮,快步凑到炭盆前搓手。



“薛兄懂行,大冷天的,唯有这口滚烫的肉和酒才是硬道理。”



魏涵在上首解开鹤氅,示意众人随意落座。



“西山猎来的梅花鹿,陈了十年的关中稠酒,都是本王最喜欢的。”



顾辞在靠窗的软榻落座,转头看向窗外的漫天琼白。



“殿下这处暖阁,选得极妙。”



“推窗便能收尽漫天风雪里的九重宫阙,回头又是满阁炭火温酒,动静之间,把帝京的壮阔与闲适全占了。”



“顾兄说得对。”



江行简挽起袖子,将温好的稠酒替身旁几人斟满。



“白雪漫山,炉香浮动,确实是一等一的雅趣。”



方妙妙挨着赵文翰坐下,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看这窗格雕的是岁寒三友,殿下府里的木匠手艺,比工部差不了多少。”



赵文翰端起酒盏,顺手将案上的炙鹿脯往她手边挪了半寸。



“先吃肉,少说话。”



方妙妙弯起眼睛,捏起一块肉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暖阁内炭火通红,酒香与肉香交融。



鹿肉烤得外焦里嫩,薄薄撒了一层细盐与胡椒,嚼起来满口油润。



热腾腾的关中稠酒入喉微甜,后劲泛上来,众人的身子彻底暖透了。



魏涵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山峦苍茫间,眼中漾起笑意。



“今日各省的才俊全凑齐了,光顾着吃肉,难免辜负了这满山琼瑶。”



“本王提个议,咱们以这雪景出联助兴,一人作上一副,如何?”



陆云舟将酒盏搁在案上,凭窗远眺山下错落有致的市井长街,率先开了口。



“六龙驻跸,九重宫阙千门雪。”



“万里行云,万井炊烟一色春。”



整副联子沉稳开阔,将皇家气象与市井生息融为一体,温润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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