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传话
背面空白,只有左下角,有一个浅浅的指印。
像是有人,曾经用指尖,在这张纸上,按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二十年里,这页纸,在多少个夜里,被人铺在灯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只知道,如今,这页纸,被送回来了。
物归原主。
可读进去的东西,是还不回来的。
那一夜,杜荷又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铺开那页纸,研了墨,提起了笔。
写什么?
他想了很多个字。
写谢?太客气。
她教他的,不比谢字轻。
写同?太亲近。
他们走的,从来不是同一条路。
写戒?太像下战书。
棋下到这个份上,喊打喊杀,落了下乘。
最后,他落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个字。
慎。
慎重的慎。
谨慎的慎。
慎终如始的慎。
写完了,他把纸晾干,重新折好,放回锦盒。
下午,狄仁杰来了。
“拿去吧。”
杜荷把锦盒推过去,“原样,还给她。”
“就这?”
狄仁杰说,“不写封信,或者,带几句话?”
“一个字,够了。”杜荷说,“她要的,本来也不是回信。她要的,是看我,怎么回。”
“那这一个字……”
“她看得懂。”
杜荷说,“她要是不懂,这二十年,就白读了。”
狄仁杰接过锦盒,走了。
三天后,他又来了。
“送到了。”狄仁杰说。
“她怎么说?”
“她没说什么。”
狄仁杰说,“我托尚宫把盒子递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尚宫出来,说,皇后收到了。我多嘴,问了一句,皇后可有什么话要带?尚宫说,皇后只说了一句。”
“哪一句?”
“杜少师的字,二十年了,没怎么变。”
狄仁杰说,“说完,尚宫就进去了。我在外头等了等,没等到别的话。”
杜荷没说话。
“还有。”
狄仁杰说,“尚宫出来的时候,我隔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皇后正坐在案前,批折子。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她把纸压在了案头的镇纸底下。那镇纸底下,压着的,就是当天代批的折子。”
杜荷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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