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放心为上
杜荷说:“巧了。”
门房说:“不是巧。是信多。这几日,往府上送信的人,就没断过。”
三封信,来自三个方向。
第一封,是大理寺的。
狄仁杰的笔迹。
信很短,说大理寺的积案,已经清了七成。
新来的两个书吏,画关系图画得不错。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小字:杜哥,你教我画的第一张关系图,我还留着。
杜荷看到这行小字,笑了。
他想起来,那张图,是他画的。
那时候,房遗爱的案子还没发。
他教狄仁杰画关系图,一笔一笔,画到深夜。
那图上,有一个空心的圈。
如今,那图上的圈,大多已经填上了。
只剩一个,还空着。
第二封,是安西的。
裴行俭的信。
信走了一个半月,信封都磨破了。
信里说,西域的军粮,如今全按度支的格式管。
入仓怎么记,出仓怎么核,损耗怎么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说,管得比西域的风还清楚。
信的末尾,裴行俭还加了一句:杜兄,你在长安的槐树,开花了没有?
西域的沙枣花,今年开得早。
第三封,是度支司的。
段尚的信。
信里附了一份十三道的商税月报。
段尚在信里说,今年正月,各道的税,比去年多了半成。
他说,杜哥,数据好看。
信的最底下,段尚还画了一幅小画。
画的是一个算盘,旁边写着三个字:想您了。
杜荷看了半天,说:“这个段尚,画得真丑。”
杜荷把三封信,并排摊在石桌上。
三封信,三种笔迹。
狄仁杰的字,方方正正。
裴行俭的字,瘦而有骨。
段尚的字,圆润,总爱在末尾多带一笔。
杜荷认得它们,像认得三个孩子。
长安,安西,大理寺。
三个方向,三条线。
跑的是同一套格式。
他算了算,从县学到度支学堂,从度支学堂到十三道,这条线上,跑着的人,已经数以千计。
他们中的大多数,杜荷连面都没见过。
可他们做的事,杜荷一眼就认得。
他忽然很感激父亲。
感激他留下的那本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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