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城阳的心事
可他知道,这十年,他所有的奔忙,所有的进退,在这一句话面前,都轻了。
杜荷听着,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十年,城阳跟着他,从人人看衰的驸马,走到权倾朝野的顾命。
外人看见的,是他的官越做越大。
只有他知道,官每大一分,城阳的担忧,就多一分。
可她从来不说。
她只在每个深夜,把一碗槐花蜜水,放在他案头。
他站起身,走过去,把城阳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跟十年前的那个,不一样。
十年前,他在雪地里,冷得发抖。
城阳抱住他的时候,他只想活命。
如今,他抱住城阳,是怕把她弄丢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把你的来路和去路都看清楚的人,太难了。
她身上,有槐花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是他喝了十几年的槐花蜜水的味道。
是每年四月,城阳亲手收的槐花,晒干,封进蜜里的味道。
尽管现在是冬天,槐树上没有花。
可这味道,一直都在。
“其实,我也有我的私心。”
城阳靠在他胸口,说,“你在朝堂上,我每天醒来,先想的是,今天会不会有人弹劾你。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你退了,我就能……”
“能什么?”
“能每天早上,先想你。”城阳说。
“城阳。”杜荷说,“你跟着我,委屈吗?”
“委屈?”城阳笑了,“我是长公主。是先帝的女儿。可先帝把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个刚从大理寺狱里放出来的罪臣。满长安的人,都说我嫁亏了。”
她顿了一下,说:“可我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你的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我在父皇的眼睛里,见过。”
“现在呢?”
“现在,满长安的人,都说你有福气。”
城阳说,“可他们不知道,福气是两个人的。你种树,我浇水。树长大了,荫凉是我们两个人的。”
“说得好。”杜荷说,“那往后,浇水的事,还归你。我负责在树底下,晒太阳。”
城阳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树底下的位子,是我和孩子的。你,坐树杈上。”
两个人都笑了。
这一夜,两个人说了很多话。
说贞观十七年的腊八。
杜荷说,那天他站在长安城的雪地里,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
城阳说,那天她在公主府里,听人说,她的驸马在太和殿上,抱住了先帝的腿。
杜荷说,那天夜里,他出了太和殿,两条腿软得站不住。
城阳说,她听说之后,让人把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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