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武昭仪
杜荷说,“她存圣旨,存小札,存她走过的每一步。这些,眼下都没用。可等有一天,有人要翻她的旧账,要拿她的出身说事,她就能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这是她的格式。来源,经手,核销。一步不落。”
“跟你教陛下的一样。”城阳说。
“一模一样。”杜荷说,“可她这账,不是为了透明。是为了让人挑不出错。”
两个人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日,朝中起了新的议论。
有御史在朝会上,引了《礼记》,说妇人无外事。
话说得含蓄,可殿上的人都听懂了。
李治听完,只说了一句:“昭仪替朕理的,是折子,不是外事。”御史还要再说,李治已经起身退了朝。
那御史下了朝,在宫门外站了半晌,跟人说:“陛下护得紧啊。”
旁边的同僚劝他:“算了吧。这朝上,为后宫的事死谏,不值当。”御史苦笑:“值不值当的,等出了事,就晚了。”
议论的由头,是李治开始公开让武昭仪参与政务讨论。
起初还只是暖阁里的事。
后来,有臣子发现,陛下批折子的时候,武昭仪就在旁边。
再后来,陛下在一些不大不小的政务上,会主动问一句。
“昭仪怎么看?”
议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有个老成些的朝臣,私下对人说:“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新皇帝,是继承了先帝的某种家风。先帝在世时,也常与长孙皇后论政。帝后同心,是好事。”
这话传到杜荷耳朵里,他正在看度支司的月报。
他放下月报,说了一句:“先帝与长孙皇后论政,是在家里。如今这位,是在御案前。家里的秤,和朝堂的秤,从来不是一杆。”
这话传进公主府,城阳听了,摇了摇头。
“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杜荷问。
“母后在世时论政,是为了帮父皇理清思路。”
城阳说,“父皇心里有一杆秤,母后是帮着擦秤的人。可武媚论政,是为了让自己的思路,变成皇上的思路。”
杜荷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父皇的决断,到什么时候,都是父皇自己的。”
城阳说,“母后从来不替父皇下结论。她只把利害摆清楚,然后说,皇上圣明,自会有决断。可武媚……”
“武媚说的是,请陛下自断。”杜荷说。
“听起来一样。”
城阳说,“可骨子里,差着十万八千里。母后摆的是利与害。武媚摆的,是她想让你看见的那部分利与害。
她说请陛下自断。可陛下断了半天,断出来的,全是她铺好的路。”
杜荷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一个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武媚不是授渔。
她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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