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图清白
“这条路,怎么走?”狄仁杰问。
“还没想好。”
杜荷说,“但一定有。想好之前,这件事,烂在我们四个人肚子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公主府的仆从站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
狄仁杰出去听了几句,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出了什么事?”杜荷问。
“我的人在酒肆里,听见房遗爱喝醉了说了一句话。”狄仁杰说。
“什么话?”
“他说,急什么。等宫里那位点了头,这长安城,就该换天了。”
书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那三样东西上。
杜荷走到窗边,把窗推开。
长安城正在醒来,街巷里已经有人声了。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望了很久。
宫墙在晨雾里,只露出一个灰蒙蒙的轮廓。
那轮廓里住着的人,此刻还不知道,有一把火,正从城南五十里外,慢慢地烧过来。
“若宫里真的有人点头,那这把火,烧的就是两重天。”
他说,“若没有,那就是有人假借宫里的名头,往火里浇油。怀英,你听见的这句话,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要命。”
他顿了顿。
后面这句话,他想了好久才说了出来。
“这火,已经烧起来了。可点火的人,还站在暗处,看戏。”
天还没亮,赵国公府的书房就亮了灯。
长孙无忌在书案前坐了一夜。
这一夜,他脑子里面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点点滴滴。
如同走马观花。
以及他的一生,青年,中年,以及如今的年岁。
案上的烛台已经换过两茬。
铜盆里,那半道奏疏烧成的灰,被穿堂风吹得轻轻一动,像有人对着一堆死灰叹气。
他在想先帝。
想贞观十七年的那个冬天,先帝把太子案交到他手里,说了一句:无忌,此案交给别人,朕不放心。
他办得干净利落。
想贞观二十三年,先帝在遗诏里托孤,顾命三臣,他居首。
那时候,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底细,能算出每一件事的走向。
先帝的每一个决定,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先帝甚至把影子一样的东西,都交给他打理。
陇右的私市,二十面铜符,那些见不得光的账。
先帝信他,比信自己的儿子更甚。
可现在,他算不准了。
度支学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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