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密奏
这世上最安全的伪装,就是习惯。
那天午后,他照常进宫。
教案里夹着一卷东西。
不是功课。
是他和狄仁杰、段尚、城阳四个人,用两个多月拼出来的全部真相。
课上得跟往常一样。
李治问,他答。
讲到簿记的源头,李治忽然说:“杜师,朕昨天翻到一本旧账,是贞观年间蓝田县的田赋册。账做得很怪。朕看了一晚上,没看懂。”
杜荷心里动了一下。
蓝田县。
他面上不动声色,照常讲完课,把教案合上。
然后,他把那卷东西,放在了李治的案头。
“陛下。”他说,“今日的功课,请陛下课后自己看。”
李治抬头看他。
杜荷从不说这种话。往常的功课,都是当场讲透的。
“很难吗?”李治问。
“不难。”杜荷说,“但只能陛下一个人看。”
李治没有再多问。
他点了点头,把那卷东西,压在了自己的镇纸底下。
杜荷退出东宫的时候,天还早。
宫道上没什么人。
他走得不快不慢,跟每一次下课的午后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的两天,是杜荷这辈子最长的两天。
他照常去槐树下喝茶,照常教女儿认字,照常跟城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每一炷香,都像被谁拉长了一倍。
城阳看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晚上,把一碗槐花蜜水,放在他手边。
当天夜里,宫里传出话来。
陛下推了晚膳。
第二天,也没有消息。
第三天傍晚,李治召杜荷入宫。
不是东宫。
是暖阁。
杜荷到的时候,暖阁里只有李治一个人。
案上摊着他交上去的那卷东西。
烛火很亮,把纸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李治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杜师。”李治说,“坐。”
杜荷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烛花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暖阁里烧着炭,很热。
可杜荷看见,李治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案角还有一碗没动过的汤饼,已经坨了。
这个年轻的皇帝,从收到那卷东西起,大概就没怎么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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