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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坐。今天请各位到东宫不是为了议事。是宣布几项决定。朕——”他顿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东宫正堂用“朕”字——不是习惯性地自称。是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自己已是李世民亲诏册立的皇太子,大唐的储君。“——本宫在今天上午已经将曹校尉审录结果、穆仲秋名册比对摘要和一份第三方信件的摹本正式递呈父皇御案。父皇看过之后批示归本宫全权办理。所以下面的决定不是建议。是指令。”



满堂无声。程咬金坐在右排第一位,手里没拿斧子。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扣着膝盖骨的姿势跟李世民听偏殿议事时一模一样。



“第一——大理寺自今日起对雀鼠谷伏击事件立案追查,追查范围不限于太原军驿。追查线沿两条路径同时进行:第一条路径沿兵力调动追溯,从曹校尉的受训刀手名单往上查至张昌。由大理寺独立进行。第二条路径沿银两流向追溯,从太原市署采办的现银拆借记录往上查至洛阳赵国公庄园的账房。由太府寺段尚协助比对。两条追查线在各自跑完后把汇聚点交到我手上——这汇聚点不能由追查线外任何人提前触碰。大理寺和太府寺之间的文件流转采用度支学堂教案第十二节的交叉复核格式——来源栏、经手人栏、核销时间栏三栏全部填满才能往下传。任何一栏缺一个字,传件退回重填。”



大理寺卿在椅子上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他做了近三十年的大理寺官员,从来没有人规定过他办案要用什么格式。但李治没有用“你办案用点心”这种模糊的嘱咐。他直接给了一套格式。格式里的三栏——来源、经手人、核销时间——每一栏都不是用来约束大理寺的权限。是用来防止追查过程中有人在文件流转环节篡改证据链。这三栏不是写给大理寺卿看的。是写给追查线上每一个经手人看的——让所有人知道每一步的来路和被谁摸过都锁在格式里面。



“第二——太原至洛阳暗粮通道。段尚。今天下午你把穆仲秋名册与贞观八年至十一年太原田赋核销记录做件逐行比对,完成全部一百多笔转入的对接人身份确认。待比对完成后,把比对结果分成两份。一份送大理寺留档,一份直接呈到本宫案头。不需要经过尚书省。”



不需要经过尚书省。东宫正堂里的人瞬间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尚书省左庶子是褚遂良。李治用这样一句不加任何解释的话把三十二万石暗粮的比对数据绕过褚遂良直接送到了东宫——等于在东宫和尚书省之间临时搭了一条数据栈道,把所有敏感信息从褚遂良的桌面下抽走。同时这件事本身也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知道太原核销章程的后门是谁开的。



“第三——褚遂良。今日散会后我会亲自手书一封,以储君身份请他暂停尚书省左庶子值班,暂行休沐,配合日后大理寺对该暗粮通道追溯过程中所涉章程起草期的相关记载核实工作。休沐期间左庶子职责由尚书右仆射代行。书信在送达的同时——大理寺派人在褚遂良书房外围进行文书前期整理。不是搜查。是整理。整理的目的是保护那份放在贞观十二年卷旁边的格式贴条抄件。那张纸条不是证物。是我姐夫留在太原铁皮柜上的原版格式,只是被不当手段转抄了。处置上需把它从私人书房中纳入官档保管,而不是封存。”



程咬金在右排第一位把手指从膝盖上轻轻抬起来——放回了膝盖旁边。他听到了“我姐夫”三个字。李治在东宫正堂当着大理寺卿、太府寺少卿和左卫营大将军的面,没有说“杜荷”。他说的是“我姐夫”。这是一种公开的站位——不只是亲属关系。是在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查这件事的人不是孤立无援的。储君本人就站在被伏击的人旁边。



“第四——张昌。曹校尉的供词已经确认拦人指令来源是张昌。本宫命大理寺即日前往赵国公府传唤张昌。不是去搜赵国公府——赵国公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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