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吃完了饭,把碗洗了。然后她坐在工作台前,打开台灯,翻开那本《花间集》。扉页上有一行字,是沈砚舟上次来的时候写的。他的字很好看,清瘦修长,像他本人。
“愿年年岁岁,与君同修一页书。”
她没有告诉沈砚舟她看到了这行字。她只是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让它继续待在那里。有些东西不用急着说破,就像修书一样——浆糊要慢慢干,补纸要慢慢贴,急不来。
她关了灯,走出工作室。巷子里,路灯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月光和灯光叠在一起,变成两个。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都自己扛。但这也是我嫁他的原因。”
她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
“我懂。”
然后她转身上楼,关上门。窗外,书脊巷沉入了夜色,只有陈叔书店的灯还亮着,黄黄的,暖暖的,像一盏守着什么秘密的灯。(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