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在书架间穿行,像条鱼游进属于自己的水域。沈砚舟坐在那里,目光跟着她,直到她拐进一排书架后面,才慢慢收回来。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太甜。给林微言那杯是特意调的,他自己这杯却忘了说少糖。他平时不喝甜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杯甜得发腻的咖啡,他喝出了几分愉悦。



林微言回来时,手里拿着个青灰色的函套。她坐下,从里面取出一册薄薄的旧抄本,纸张暗黄,字迹工整,是典型的馆阁体。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文字给沈砚舟看:“你看这里。‘星芒纸,出徽州,以云母粉杂楮皮为之,夜观有光,如群星映潭。宋末始作,元后渐绝。’说的应该就是这种纸。”



沈砚舟凑近看。他离得有些近,林微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和昨晚车里的一样。她的心漏跳了半拍,强自镇定,继续往下说:“这纸除了云母粉,还掺了一种叫‘星砂’的矿物。我去年在《天工开物》的批注里见过这两个字,但具体成分没人说得清。如果老于收的那三页真是宋末的星芒纸,那补配《花间集》就有参照了。”



“那书能修?”沈砚舟问。



林微言抬头看他:“你送我书,不就是想让我修吗?”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些被识破的坦然,又有些说不清的温柔。林微言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学的那点修复技艺,全被这个人看穿了。他送书,送星芒纸,送图书馆的下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在修一本破损了很久的旧书。而她自己,既是那,也是修书的人。



“沈砚舟。”她把抄本合上,低声叫他名字。



“嗯。”他应。



“五年前,那到底是怎么丢的?”她问。



沈砚舟的目光从抄本移到她脸上。林微言问得很轻,像怕惊动这满室的安静。可她知道,这个问题必须问。有些事,不能总靠猜。如果那行字真是他写的,那这就一定不是偶然离她而去。它被人带走,被藏起来,被保留着,最后又回到她手里。这中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沈砚舟沉默了好一会儿。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半边身子笼进光里。他慢慢说:“是我拿走的。”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一颤。



“那时候我家里出了事,我得走。我知道你一定会难过。你那么喜欢那,我想,如果把书带走,你至少会把一部分恨,分给那个‘偷书’的人,而不是全部放在我身上。”沈砚舟的声音很稳,但林微言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经过太久的打磨,“我把书带去了英国。它一直放在我书桌第一层抽屉里。后来我回来,知道你要办古籍展,就把它带去了潘家园。你看到的那行字,是我走之前那个晚上写的。”



林微言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前这个人,五年前用最残忍的方式离开她,却用最笨的方式藏了一句话。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再看见那行字。他带着一本偷来的旧书,在异国的夜里,一个人熬过了多少年。



“你真是……”林微言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想骂他傻,想骂他坏,想骂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可话到嘴边,全哽住了,最后变成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沈砚舟看着她,眼里有悔,有怕,有藏了太久终于敢拿出来的东西。他轻声说:“林微言,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快原谅我。我也不配。但这句话,是我那时候最想对你说的,到现在也没变过。”



林微言低下头。那杯咖啡已经凉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她用手指轻轻划过那水珠,乱糟糟的,像在描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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