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从地板缝里捡到过一枚。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哪件衣服上掉的,没在意,顺手扔进笔筒。现在想想,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抬手扶她,被扯下来的。



她把袖扣拿起来,放在掌心。那点银已经氧化得发乌,可星芒纹还在,细得像掌纹。她忽然想,沈砚舟那件衬衫还在吗?那件白衬衫,袖口总是少扣一颗,他说不影响上庭,反正有外套。她当时笑他不讲究,他说,不是不讲究,是这颗扣子给你留着了。



原来,袖扣真的在她这里。



她握着那枚袖扣,在灯下坐了很久。窗外的风轻轻拍着木门,铜铃偶尔响一下,像有什么人要进来,又像只是风路过。



又过了两天,陈叔从城南回来,带了一车旧书。林微言去帮他卸货。那些书用蛇皮袋装着,一袋一袋从三轮车上往下拎,重的能有三四十斤。陈叔年纪大了,搬两袋就喘,林微言让他歇着,自己弯腰去拖。正拖到一半,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蛇皮袋口。



她抬头。



沈砚舟站在她面前。他穿得比上次随意,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描出一圈淡金色的边。他看着她,目光很稳,像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



“我来。”他说。



林微言没松手。两个人各攥着蛇皮袋一角,像是谁先松手谁就输。陈叔在台阶上见了,咧嘴笑,用蒲扇拍了拍大腿:“行了行了,这袋子又不跑。你俩一块儿抬进去,正好省我不少事。”



林微言这才松了手。沈砚舟把袋子往上一提,轻轻松松甩上肩,往店里走去。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坐办公室的人。林微言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连搬书的样子,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卸完书,陈叔留他们喝茶。林微言想走,被陈叔一把按在竹椅上:“坐下。你俩多少年没一块儿喝过我泡的陈皮老白茶了?”



茶是陈叔自己晒的陈皮,配了老白茶,煮得满屋子都是热烘烘的香。沈砚舟坐在她斜对面,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粗陶杯。他好像瘦了点,下颌线条更硬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像几天没睡好。林微言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



陈叔给他倒茶,絮絮叨叨地说城南旧书市的事,哪家又收了一批好东西,哪家老收藏走了,后人把书论斤卖。林微言听着,偶尔应一声。沈砚舟也不怎么说话,只在她茶杯快见底时,提起壶给她续。他的手很稳,壶嘴一点不抖,茶汤落杯,声音清亮。



“对了。”陈叔忽然一拍脑袋,起身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木匣子,递到林微言面前,“这是早上有人送来的,说是你师父当年经手修过的一本《山海经图注》,流到外面去了。那人急着出手,我看准头还不错,你先掌掌眼。”



林微言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册线装本,绢面已损,题签只剩一个“海”字。她取出书,先看装帧,再看纸张,然后翻到卷尾,找修复痕迹。她看得极认真,头微微低着,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沈砚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那双手很白,很细,却很稳。翻页时,指尖像在抚过丝绸,轻得几乎看不出动作。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图书馆里查资料,也是这样翻书,一页一页,像在跟每一说话。他当时坐在她对面,本该背法条,却看了一下午她的手。



“是师父修的。”林微言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书是师父修过的最难的一册。他说,修这书的时候,师母正在医院里。他白天守人,晚上修书。书修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5)

章节目录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