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下周六有空吗?”她说,“我工作室有几要送去潘家园配纸,如果你有空……”
“有空。”他答得很快。
“我还没说几点。”
“全天都有空。”沈砚舟说,“你定时间。”
林微言低头看着包里的书,唇角极轻地翘了翘。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头的帆布包上,暖融融的。
“那本《花间集》……”她忽然说,“你明天能带来吗?”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能。”
“别用三层牛皮纸包了,直接用书匣装吧。我工作室有现成的。”
“好。”
林微言不说话了,重新看向窗外。窗外的楼群在晨光里退去,像一个时代的背影。而她身旁的人,正带着她一点一点,回到那个被雨淋湿的从前。
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事情需要面对。母亲的偏见、沈砚舟事业的危机、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节……但此刻,在这辆安静行驶的车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遗忘。只是,她想给五年前的自己,一个重新遇见他的机会。
车在巷口停下。林微言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别太早。我九点才开门。”
“我八点五十到。”
“不是说不让你太早吗?”
“我是说,我在巷口等到八点五十,再进去。”沈砚舟笑了笑,“不会打扰你。”
林微言站在晨光里,看着他的脸,忽然说:“沈砚舟,你真是个傻瓜。”
“我知道。”他说,“但只对你一个人傻。”
林微言没再说话,转身往巷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看他:“豆浆很好喝。下周六,我也要原味的。”
沈砚舟坐在车里,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终于完全松下来。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副驾驶座上的那一小片阳光。
是她刚才留下的温度。
他轻声说:“好。”
巷口有风,吹起旧书摊上几张发黄的纸。阳光从槐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旧书脊上。(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