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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修《花间集》的时候,左手小指会微微翘起来。”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修别的书不会。只有《花间集》会。”



陈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感慨,有心疼,也有一丝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无奈。



“你们两个啊,”陈叔说,“一个在屋里修书修到忘了时间,一个在屋外淋雨淋到裤脚湿透。到底图个啥?”



沈砚舟没有回答。



陈叔也不等他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那袋花生米往他怀里一塞:“拿进去给她。她晚饭又没吃,我让街口小刘送了碗馄饨过来,搁在保温桶里,结果这丫头光顾着修书,馄饨凉了都没动一口。你去把馄饨热了,盯着她吃下去。她要是跟你犟,你就说陈叔说的——不吃饭修什么书?修到半夜手抖了,把纸补歪了,那本《花间集》的虫洞倒是补上了,她心里的虫洞谁来补?”



老爷子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但背影很稳,像一个在书脊巷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该有的那种稳当。



沈砚舟拎着花生米,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然后收伞,推门。



门没有锁。她修书的时候从不锁门,这个习惯保持了七年,从大学图书馆的修复室一直到书脊巷的工作室,从来没变过。他以前问过她为什么,她说锁门会打断手感,一打断就接不上了。当时他觉得这个理由太任性了,现在想想,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对在意的事情全情投入,投入到了连门都忘了锁的地步。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林微言没有抬头。



“陈叔,馄饨我一会儿吃。”她说,手里的镊子纹丝不动。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把花生米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走到小厨房的角落里,打开保温桶。馄饨确实凉了,一个个沉在碗底,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他找到煤气灶,把馄饨倒进小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热。



厨房和工作室之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博古架,架上摆满了她这些年的作品——修复好的古籍整整齐齐地码在无酸纸盒里,每一盒的脊背上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是她的笔迹,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书名、年代、修复日期。博古架最上面一层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框,框里嵌着一枚袖扣。



那枚袖扣他认识。是他五年前临走时,从自己衬衫上拽下来塞进她手心里的。当时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混账的话。事后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做了无数件事情,就是为了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心里抹掉。



煤气灶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馄饨的香气慢慢散开,混着骨汤的醇厚和一点点葱花的清香,把工作室里陈年纸张的味道冲淡了几分。



林微言的鼻子动了动,手里的镊子终于停了。



“不是陈叔?”她抬起头,循着香味的方向转过头来。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煤气灶前的沈砚舟。



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另一只手撑着灶台。灶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听到她的动静,侧过头来,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



“馄饨热好了。”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刚才在雨里站久了,嗓子被湿气浸过,“陈叔说你晚饭没吃。”



林微言放下镊子,摘下橡胶指套,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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