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弥漫着浆糊和旧纸特有的气味,不难闻,是一种让人安心的、陈旧而温暖的味道。



林微言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拢到一边,腾出半张桌子的空间。沈砚舟把牛皮纸袋放在上面,却没有马上打开。



“在看之前,”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么笃定,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犹豫,“我想先说一件事。”



林微言靠在窗台上,逆光站着,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这五年里我从来没有和顾晓曼在一起过。一天都没有。”



林微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边沿。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店玻璃门外看到的画面——顾晓曼坐在沈砚舟对面,接过他递过去的文件,笑容得体而亲密。那个画面她记了五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顾晓曼穿的是一件米色风衣,指甲涂着豆沙色的甲油,接过文件的时候小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沈砚舟的手背。



“那天在咖啡店,你递给她的是什么?”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沈砚舟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文件是复印件,原件显然已经存档很久了,纸张的边缘有些褪色。封面上印着“顾氏集团法律顾问聘用协议”,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聘用协议,期限三年。”沈砚舟说,“那天是签约的日子。顾晓曼代表顾氏签字,我是被聘用方。”



林微言翻开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沈砚舟自签约之日起担任顾氏集团海外法律顾问,年薪六十万,预付款两百万,用于支付其父沈宗儒的医疗费用。预付款从未来薪资中分期扣除。



两百万。



她记得这个数字。沈砚舟父亲的白血病治疗费用,骨髓移植加后续康复,刚好是两百万多一点。她后来查过资料才知道,这个数字对于当时的沈砚舟来说有多沉重——一个刚工作不到一年的年轻律师,没房没车,所有积蓄加起来不到十万。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声音开始有了裂缝。



沈砚舟看着那份协议,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结案很久的旧卷宗。“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爸要死了,我需要两百万,但我连两万都拿不出来?”



“对。告诉我这些。”



“然后呢?”沈砚舟抬头看她,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诚,“然后你会怎么做?”



林微言张了张嘴。



“你会把修复中心的工作辞了,去接私活,去找高薪的兼职,把你妈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抵押出去。”沈砚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结案陈词,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命中靶心,“你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修复中心。你从小在书脊巷长大,这间修复室是你的命。你凭什么为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男人把命都搭上?”



修复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里面的两个人,又扑棱棱飞走了。



林微言低下头,翻开协议的第二页。上面有一条条款她差点漏掉了——乙方在聘用期间须接受顾氏安排的海外驻地工作,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与原驻地方业务相关的法律工作。说白了,就是竞业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她指着那条条款问。



“意味着这五年我不能回国接案子。”沈砚舟说,“合约到期之后还有三年的竞业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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