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翻,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关了火。她把盘子端到厨房的小餐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她夹起那个蛋,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



“你的证据,我看了。”



“结论呢?”他问。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他的手握在灶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林微言没有直接回答。她把筷子放下,从盘子里把那个他煎破了的蛋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这个蛋破了。但是正如你所说,味道确实没问题。”她低头咬了一口那个破蛋,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太热,但很亮,“跟你的人一样。”



沈砚舟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扑棱棱的,由近及远,在清晨的巷子里回荡。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味,混着老木头的味道和陈旧纸张的味道,这是书脊巷独有的气息——在别的任何地方都闻不到。这条巷子的空气是用旧书和烟火气搅在一起的,是用岁月和日常揉成一团的,是昨天和明天挤在一起喘息的缝隙。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是去年巷子里办邻里节时陈叔送的,说年轻人吃饭讲究,要有桌布。桌布上放着一碟煎蛋、两片烤吐司、两杯热牛奶。他的那杯牛奶旁边搁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S.Y.Z.”——是她大学时送他的,刻字处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他用这支笔签过多少份法律文书、写过多少页代理意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五年过去了,他还在用这支笔。



林微言把那支笔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这支笔你还在用?”



“换过三次笔芯。”他说,“笔壳没换。”



“为什么不换?”



“因为是你送的。”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切盘子里的煎蛋。刀刃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轻很细,像是怕吵到什么易碎的东西。“你送我的东西,能留的我都留着。袖扣、围巾、钢笔、还有一本你大二时送我的《法律之门》,扉页上你写了‘愿你永远守护正义’。那本书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开大案子之前我都会翻一翻。”



林微言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牛奶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因为她需要用这个温度来压住胸口那股往上涌的热。牛奶的热从舌尖一直烫到胃里,把她从里到外暖了一遍。



吃完饭,沈砚舟主动去洗碗。林微言没有阻止他,她靠在厨房门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发现他洗碗的方式和做菜时完全不同——做菜的时候手忙脚乱,洗碗的时候却很细致,每一只碗都要里里外外冲三遍,控干水分之后再放进沥水架,摆得整整齐齐,碗与碗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像是某种强迫症。



“你跟谁学的洗碗?”她忍不住问。



“没跟谁学。”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以前在医院照顾我爸的时候,每天都洗碗,洗着洗着就习惯了。”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想问他,那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想问他,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有没有哪一天晚上想给我打个电话。想问他,你在医院走廊里坐着的时候,有没有怪过我为什么不去找你。但这些话她都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需要问了。答案已经摊在桌上了,像那本病历一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从来没有怪她。他从来没有忘记她。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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