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但刚才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回不来了,她的手指变得不那么稳当,有一笔描歪了一点点,虽然外行根本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你今早不是有个案子要开庭吗?”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改了。下周二。”
“那你怎么没去律所?”
“今天周末。”
林微言愣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星期六。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快两周,完全没有周末的概念。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昨晚陈叔发来的,她忙得忘了看。
“小言,昨天下午小沈又来店里了,一个人在古籍区待了两个多小时,走的时候买了本《古籍修复技艺考》,说是要研究研究。这孩子,五年不见,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在的地方他就爱往里钻。”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回什么好。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知道。”然后把手机扣在工作台上。
沈砚舟坐在对面,姿态舒展而安静。阳光从窗外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把大衣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注意到他的左手大拇指上有一个小小的创可贴,肉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手怎么了?”她问出口才觉得后悔——这话问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他们还是五年前的关系。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昨天翻文献的时候被纸划了一下。老版本的《古籍修复技艺考》,纸张边角很锋利,像刀片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顶尖律所的合伙人,被一本书划伤了手,这种理由听着像是随口编的。但他手里的《古籍修复技艺考》是真的——她上次去陈叔店里的时候,陈叔说沈砚舟确实来买过这本书,还问了一堆关于古籍修复流程的问题,把陈叔都给问住了。
“你不用研究这个。”林微言低下头,继续补她的虫洞,“古籍修复是我的工作,不是你的。”
“我知道。”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事,我想懂。”
这句话和他五年前说的那句“因为你喜欢,所以我得懂”重叠在了一起,像两张叠放的底片,影像重合得分毫不差。林微言的手停在半空中,镊子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桑皮纸按在书页的破洞上,用指尖轻轻压平。然后放下镊子,抬头看着沈砚舟。
“你每次来,都是坐在那里看我干活。不无聊吗?”
沈砚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有些想躲。
“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你不也是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在旁边看案卷,你就在旁边修书。那时候我就在想,时间要是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当然记得。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张桌子,是她和他一起占了两年的“专座”。她修她的古籍,他看他的案卷,两个人可以一整个下午不说一句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是默契的,是就算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的安心。
可是后来,他把这种安心亲手打碎了。
“沈砚舟。”她放下手里的工具,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说当年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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