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全是五年前沈砚舟说分手时的脸。那张脸冷得像冬天的铁门,推不开,敲不响。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钉子:“微言,我们不合适。我要订婚了。”七个字,把她钉在原地,钉了整整五年。



她推开茶馆的门,门轴吱呀一声。



茶馆没变。还是那面青砖墙,那几张竹编椅子,那个老式紫砂壶摆在柜台正中间。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长发披肩,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顾晓曼。林微言在财经新闻里见过她的照片——顾氏集团千金,商界新贵,媒体形容她“手腕凌厉,目光如炬”。但此刻坐在茶馆里的这个女人,脸上没有半点凌厉的样子。她的眼睛很亮,眼尾有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一笑起来就全化了。



她冲林微言笑了一下。“林小姐,谢谢你肯来。”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她没有点茶,只是把手搁在桌上,十指交握,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安全一点。她看着顾晓曼——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是那种从小到大没有缺过什么的人才有的从容。不是张扬,不是傲慢,只是笃定。



“顾小姐,你的消息很突然。”



“我知道。”顾晓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的姿态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约你出来,不是为了叙旧。我们之间没有旧可叙。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五年前就该有人告诉你的事。”



林微言的手在桌上收紧了一下。



“关于沈砚舟?”



“对。”顾晓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没有闪躲,“五年前,顾氏跟沈砚舟达成的合作,是商业层面的。我的家族需要在法律界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伙人,沈砚舟需要钱。他父亲当时重病,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加起来是七位数。他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他高中那年就走了,他只有一个父亲。”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想起沈砚舟的父亲——她只见过一次,在大学的家长会上。那时候沈父还是个身板硬朗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家长格格不入。沈砚舟上台发言的时候,他在底下鼓掌,拍得比谁都响。散会后老人跟所有人说——“我儿子有出息,我这辈子知足了。”



“他跟顾氏的合作,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顾晓曼沉默了一瞬。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划了一圈,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眼里的光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合作的条件里有一条——当时顾氏正在处理一桩海外并购,需要沈砚舟用他在律所的名额交换一个关键人脉。而这个交换——在法律和职场的灰色地带里——如果被对手知道,会毁掉他刚起步的职业资格。他不能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是替他辩解。一个男人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够光明正大,他宁可让你恨他,也不愿意让你觉得他不够好。”顾晓曼轻轻摇了摇头,“这就是沈砚舟。”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那些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是树的年轮,每一圈都是一年。五年,她恨了他五年。恨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就走,恨他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恨他把她的信任当废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五年里,他踩在灰色地带的地板上,每一脚都不敢多走,天花板压得人必须低头,他的职业资格随时可能被取消,父亲躺在病床上,自己的人生压上了赌桌。他把所有难堪的、不堪的、说不出口的东西都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对她说了那句最轻巧也最残忍的话——“我们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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