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来有种坦荡荡的爽朗。她上来就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跟沈砚舟之间有什么。”



林微言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我跟他,从头到尾都是商业合作。”顾晓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大概嫌苦,“当年我爸想进入文化地产领域,需要法律方面的顶级人才。沈砚舟是那一年整个律圈最年轻的合伙人,专精的正好是文化遗产保护法。我爸找他合作,条件很优厚——他可以参股。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不能对外公开合作细节,尤其不能让他身边的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顾晓曼放下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他怕你觉得,他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他说你有洁癖,不是生理的洁癖,是心理的。你受不了任何形式的妥协和交换——尤其是在感情上。如果他让你觉得,他把自己卖了,你会一辈子看不起他。”



咖啡厅里有人在大声讲电话,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吵架,落地窗外的车流声嗡嗡地响。可林微言觉得这些声音忽然都离她很远。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奶泡早就消成了一层薄薄的膜,皱巴巴的。



“他现在还——”她开了口,又停住了。



顾晓曼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还爱你?对。他爱你爱到什么程度呢——他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叠照片,全是你的。不是偷拍的,是从你们以前的合照里挑出来的,都旧了,边角都卷了。有张照片他放在钱夹里,有一次开会他打开钱夹拿名片,我瞄到一眼。照片上的你扎着马尾,在图书馆里趴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她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大三那年期末,她在图书馆通宵复习,沈砚舟来找她,她趴在桌上装睡。他就在对面坐下来,等了她一整个晚上。她后来问他等了多久,他说没多久。后来她才知道,他从晚上九点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我为什么要信你?”她问。



“你不用信我。”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你信他。”



信封里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顾氏集团与沈砚舟的合议,签署日期是六年前的三月十二日。她翻到条款页,条款清晰,纯商业性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中间是一份沈砚舟父亲当年的住院病历复印件——重症监护室,住院号,诊断记录,病危通知书,一页一页排得密密麻麻。她看到沈砚舟的签字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本人已知悉全部风险,愿承担一切后果。”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签字日期是六年前的二月二十八日。距离他们分手,不到两个星期。最下面还有一张沈砚舟手写的纸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如有任何疑问,可随时向顾晓曼女士核实。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相信——林微言,我从未背叛过你。不是我说的不够多,是你不听。”



她把文件一页一页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慢到顾晓曼以为她是在拖延时间。可她没有拖延——叠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按在纸上,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说他试过。”顾晓曼叹了口气,“可你不见他。”



林微言端起拿铁,发现杯子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他这个人,连求人都不会。”顾晓曼摇摇头,“我认识他六年,从没见他跟谁低过头。他们律所的人背地里叫他什么?‘沈阎王’。谈判桌上能把对手说到血压飙升的那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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