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那份协议,就相当于把自己卖了。一个卖了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别人?”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下。



不是摩尔斯电码,就是一下,重重的,像锤子敲钉子。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在乎你有没有资格?”她说,“我在乎的只是你在不在。”



沈砚舟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你在吗?”林微言问,“那三年,你在吗?”



“在。”沈砚舟说,“一直在。”



“在哪?”



“在心里。”他用手按了按胸口,“在这儿。”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憋着不哭的那种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绷到极限,随时会断。



沈砚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隔了一步的距离,没敢靠近。



“林微言。”他叫她。



她没回头。



“我想抱你。”他说,“但我不敢。”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她不哭的,她在他面前从来不哭,五年前分手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在图书馆三楼坐了一整天也没哭。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她说。



沈砚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但确实是笑了。



“从五年前开始。”他说,“从我把你弄丢的那天开始。”



林微言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这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凉的。



他的手是凉的,跟五年前一样。他一年四季手都是凉的,冬天凉得像冰,夏天也只是不凉不热,从没热过。



“你的手还是凉的。”她说。



“嗯。”



“你没搓过?”



“搓了。”沈砚舟说,“搓不热。”



林微言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砚舟看着那只手。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五年前,他们第一次牵手,就是这样。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等他把手放上去。



他放了。



这一次,他也放了。



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掌心贴掌心,手指扣手指。他的手大,能完全包住她的。



凉。



还是凉的。



但林微言没抽回去。



她握紧了。



“沈砚舟。”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等。”



“可能永远都原谅不了。”



“我等。”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没断。



只是松了一点。



但够了。



“坐下。”她说,“把该说的都说完。”



两人重新坐下,面对面,中间隔了一张工作台。台面上铺着灰色毛毡,毛毡上有一块墨迹,是去年不小心洒的,洗不掉,成了一块深色的疤。



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U盘。



黑色的,很小,比半截手指还短。



“这里面的东西,你看完之后,会恨我。”他说。



“什么东西?”



“当年的协议。病历。转账记录。我和顾氏的往来邮件。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我在国外那三年的日记。”



林微言看着那个U盘,没拿。



“日记?”



“每天写的。”沈砚舟说,“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写得少。最长的写了一万多字,最短的只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今天又没忍住,搜了她的名字。”



林微言伸手,把U盘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塑料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握在手心里温温的,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在跳。



“我会看的。”她说。



“看完之后,如果你想见我,给我打电话。”沈砚舟站起来,“如果不想见,我就不来了。”



林微言也站起来。



“你又来了。”她说,“你又替我作决定。”



沈砚舟看着她。



“这次不是替你作决定。”他说,“这次是尊重你的决定。”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明宇。”沈砚舟没回头,声音对着门口说,“他是个好人。比我好。”



林微言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所以呢?”



“所以。”沈砚舟顿了一下,“如果你选他,我会祝福你。但我会很难过。”



他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味道——青苔、湿木头、还有陈叔店里飘出来的旧书味,混合在一起,像是时间的味道。



林微言站在窗前,看着他走。



他的背影很长,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被拉成一条细线。他走得很慢,慢得像在等什么人喊他。



林微言没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



黑色,塑料壳,上面贴着一张小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日期——五年前,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她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



文件夹弹出来。



里面有很多文件,按日期排列,从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她点开第一个。



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医院的ICU病房,玻璃门,门上的牌子写着“谢绝探视”。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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