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小心翼翼地沿着扉页与封皮的接缝处探进去。



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呼吸屏住了。



那是一个被折叠得很小、很平整的方形纸片,夹在扉页与封皮的夹层里,因为年代久远,几乎和纸张融为一体,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



林微言用竹刀和镊子配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那纸片完整无损地取出来。



纸片是米白色的道林纸,边缘已经氧化发黄,但对折的折痕还很清晰。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将它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星图。



铅笔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北斗七星的轮廓,还有旁边一行小字:



“愿为星与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给二十二岁的微言,毕业快乐。砚舟,2019.6”



日期是七年前。



林微言的指尖猛地一颤,纸张几乎从手中滑落。



2019年6月,那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月份。她记得很清楚,毕业典礼前一天,沈砚舟说有一份礼物要送她,但临时被导师叫去帮忙,最终没能见面。第二天典礼结束后,他又因为家里有事匆匆离校,两人连一张像样的毕业合影都没拍成。



后来他解释说礼物弄丢了。



她当时虽然失落,但也没多想。毕竟毕业季总是兵荒马乱。



可现在,这份迟到了七年的礼物,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纸张因为长期夹在书中,已经染上了旧书特有的墨香和潮气,那些铅笔线条也晕开了一些,像是被岁月温柔地抚摸过。



林微言盯着那行小字,每一个笔画都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颤。



这是沈砚舟的字。



他的字很特别,清瘦有力,转折处总带着一点不羁的锋芒。大学时她曾无数次在图书馆看他写案例分析,看他做笔记,看他给自己写那些只有一两句话的小纸条。



“晚上老地方见。”



“给你带了豆浆,在书包侧兜。”



“这道题应该选C,你算错了。”



……



那些字迹和眼前这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将纸片紧紧攥在手心,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眶一阵酸涩。



为什么要藏在这里?



为什么当时不给她?



为什么要在分手五年后,用这种方式让她发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瓦片,像是要把什么淹没。林微言睁开眼,将那张星图重新抚平,对着灯光仔细看。



在星图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它,希望你还愿意抬头看星星。”



她的视线模糊了。



耳边忽然响起沈砚舟的声音,是半个月前他送书来时说的那句话:“这本书,你可以修,也可以不修。但我希望你能看看。”



当时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林微言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门后的外套,推门冲进了雨里。



巷子里空无一人,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她没有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朝着巷口跑去。



跑到巷口,左右张望。



长街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圈圈光晕,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幕。没有黑伞,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微言站在雨中,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握紧了手里的纸片,纸张在掌心里被雨水浸湿,那些铅笔线条可能会晕开,可能会消失。



但她不在乎了。



“沈砚舟!”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喊了一声。



声音被雨声吞没。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依然没有回应。



林微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冷得开始发抖,才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手里的纸片已经被雨水浸透,但她还是紧紧攥着,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回到屋里,她换了干衣服,用毛巾裹着头发,然后在工作台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湿透的星图铺在吸水纸上。



铅笔线条果然晕开了一些,北斗七星的轮廓变得模糊,但那行小字还依稀可辨。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那是她的修复日志,记录着每一本经手古籍的详细情况和修复过程。



她翻到空白页,用镇纸压平,然后拿起钢笔,在页首写下日期:



“2026年5月7日,夜,雨。”



笔尖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她继续写:



“在《花间集》扉页夹层中发现手绘星图一幅,铅笔绘制,纸张为道林纸,尺寸8cm×8cm。根据纸张氧化程度和墨迹渗透情况判断,应制作于七年前(2019年前后)。绘制者疑为沈砚舟,内容为北斗七星及题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在进行一项庄重的仪式。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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